宫中他不敢,太医院他更万事戒备,多年过去,一个话唠被逼成了闷葫芦,这其中的苦,只有罗春自己体会的最清楚。
结束之后,罗春才知道徐若瑾与他讨论的乃是药酒方子。
“灵阁”即将开张,此事罗春也知道。而后一想徐若瑾最知名的便是酿酒,向他讨教的问题自然与酿酒有关,也就一笑了之了。
只是没想到,这几个方子给出去之后,他便彻底被徐若瑾绑上了。
隔上两日徐若瑾便会派人去太医院请他,到家中也不让他立即诊脉开药,而是请他喝茶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转向医药,徐若瑾特别会抛砖引玉,她每提及一个话题,罗春即便知道她是在挖自己肚子里的斤两,却也兴致勃勃地作答。
因为他没想到,徐若瑾一个女人,还不是自小学医,居然对药理这般精通?
甚至有一些问题连他都没有想到,却被郡主随意的提出来,寻找解法的同时,让罗春也是醍醐灌顶,研究的更透彻,更深刻。
否则让他一个人夸夸其谈也甚是无趣。
于是罗春就这样掉入坑中,可他却乐此不彼,因为诺大的京都繁花似锦,贵人遍地,但却没有一处让他畅所欲言之地。
哪怕是他的家中都做不到毫无顾忌。
没想到郡主府反而成为他的世外桃源。
因为有梁霄在就足够了,更何况还有那一群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家丁?
似乎这里,比诺大的皇宫中还要安全,他一个小小的太医,还有什么顾忌?
徐若瑾是不会白白压榨罗春的,即便这是他的师兄。
讨论药方时她也会给罗春讲自己酿酒的方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而医药更是如此,对自己亲近信赖的人,徐若瑾从不会隐瞒,只希望大家的智慧能让事情做得更圆满。
这确是让罗春最为钦佩的地方,要知道,其他的行医之人,是绝对不会向别人如此畅所欲言的交流的,巴不得把自己所学的东西都当成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偷了去。
哪像自己这位郡主师妹?
生怕给自己讲不明白,还亲手酿酒让他从头至尾的看一遍。
罗春虽面色无常,但心底却被感动了,他更是想念自己的师父,和远在中林县却素未谋面的小师弟。
越是刻薄之地越想寻找亲情所在,徐若瑾的出现好似让他有了师门的支撑,罗春觉得自己不再孤单,更想着如何能为郡主多做些事情。
二月二十五。
京都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便是“灵阁”的开张。
第二件是梁家二老太爷过寿,召集梁家所有人都来赴宴相聚。
人们对梁家老太爷过寿没有兴趣,他们只关心一件事,那便是梁霄和徐若瑾到底会不会去……
第五十四章 孽缘
“灵阁”的开张徐若瑾并未到场。
顺哥儿和春草前两日已经到了京都,也运来了中林县“灵阁”的储藏酒,禾苗对“灵阁”的事情了若指掌,这一次也跟随前来,待顺哥儿能彻底接手之后再回中林县。
与他们同时到京都的还有姜必武,这是姜家老太爷的决定。
让姜必武先到京都适应一段时间,如若情形不错,便将家眷都接到京都,以后便让他久留京都,不回中林县了。
梁家,姜家向来是关系紧密,这其中是否也有梁大将军的意思徐若瑾并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身边的红杏那颗已经洇灭的心又蠢蠢欲动。
当初红杏跟随四奶奶离开中林县,她是彻底的对姜必武死了心,不再抱有幻想,可谁承想如今姜必武到了京都,而且还就在郡主府内吃茶,那爽朗的笑声和和迷人的眼神让红杏整个人都醉了过去。
徐若瑾看在眼中,实在无可奈何。
这是孽缘吗?孽缘吗?孽缘吗?
她很想给予肯定的回答,可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做决定的,一切都是天意啊!
“之前要称您一声嫂子,如今是否要称郡主了?”姜必武笑着调侃,“你是不知道,在中宁县听得京都的消息时,三婶娘一惊一乍,感叹了好几日嫂子你是福将,这一次若不是家中离不开,她也就来了,都为惦记着你。”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三夫人,虽有‘灵阁’但却没了‘醉茗楼’,让我很不习惯呢!”
徐若瑾是真的想念姜三夫人,因为这里实在孤单,是精神上的孤单。
姜必武抿了一口茶,摸索着手中的茶杯只觉得眼熟,“嫂子还真是怀旧,到哪里用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可不是我怀旧,而是有的人怀旧。”徐若瑾余光看向一旁的红杏,若有所指的道。
这茶碗是姜必武在中林县时喝茶常用的,红杏当初走时当个纪念带在身边。
没想到,今儿又用上了……
姜必武听不明白,也没那么细心,不再刨根究底儿。
红杏通红的脸,想走却又舍不得,生怕走了就再也看不见,想留?可是四奶奶的眼神让她羞涩得恨不得钻个地缝儿去,那纠结的劲儿,让杨桃都忍不住翻了白眼。
“四奶奶。”春草刚要张口,又唾弃自己说错了,轻轻的抽自己一巴掌笑着道:“真是叫习惯了,如今应该称您一声郡主,奴婢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