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才连忙一步抢先,挡在他面前,大声道:“你不把话说清楚,今天不能出这个房门!”
吴世成被逼无奈,只好吐了实话:“素素……素素……让我娶她。”
刘爱巧和刘秀才都是心里一沉。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你们不是亲戚吗?”刘爱巧哽咽着问道:“亲戚如何……”可是她突然明白过来,也问不下去了。
亲戚中,只有同姓不婚。
不同姓的亲戚,那叫亲上加亲。
吴世成和诸素素明显是不同姓的亲戚。
他们先前一听吴世成说他和诸素素是亲戚,就高兴得忘了这一茬。
这可怎么办?
刘爱巧看了刘秀才一眼,满脸都是惶恐。
刘秀才叹了口气,对吴世成道:“来,坐下,咱们好好说说话。”
吴世成愣愣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但是也没有执意要出去。
刘秀才就在他身后道:“吴小哥儿,你也是男人。你和诸素素之间,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吴世成摇摇头。他父母双亡,诸素素幼年丧父,还有个耳根子软,菟丝花一样的娘亲,诸素素在家一言九鼎,哪里是别人能够管得住的?
刘秀才松了一口气,道:“既然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那你们说嫁娶,还为时过早。”
吴世成回头,愣愣地道:“素素让我娶她,我就得娶她。”
刘秀才大怒,指着吴世成骂道:“你真是朽木不可雕啊!——那女人让你娶他,你就娶他。她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要去死啊?!”
吴世成点点头:“当然要去。”
刘秀才:“……”
刘爱巧:“……”
吴世成见这父女俩都不说话了,便站了起来,抹了把眼泪,嘟哝了一句:“我走了。”便大步离开了刘家小院。
刘爱巧看见吴世成的背影消失在白雪皑皑的院门口,惊惶失措地问刘秀才:“爹,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吴世成,她刘爱巧还能嫁给谁呢?
难道和左邻右舍的那些闺女一样,嫁给走街串巷的货郎,一辈子在外面风餐露宿,不得归家?还是嫁给有几分薄田的农夫,做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白瞎了这一副花容玉貌?
还是就跟那些不愿意吃苦的女人一样,做些不正经的事儿,后来就沦为了暗门子?
从高高在上的官夫人,一下子沦落到见不得人的暗门子,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
刘爱巧也抹了抹眼泪,对刘秀才道:“爹,我不甘心……我想……”
刘秀才也不甘心,捻着胡须想了想,对刘爱巧缓缓点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要的时候,先斩后奏……”对着刘爱巧做了个手势。
刘爱巧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整个人都镇定下来。
吴世成回到诸家,推说头疼,也不去吃午食,闷闷地在屋里躺下。
诸素素听说吴世成不舒服,忙拖着虚弱的身子从暖炕上起身,披了杜恒霜送给她的棕色貂皮大氅,来到吴世成的屋子。
吴世成的屋子房门紧闭,两个丫鬟拎着食盒站在门外,怎么都叫不开门。
诸素素奇道:“病得这样厉害了?都不能起床?”说着,自己亲自上前叫门:“吴世成,你怎样了?如果很不舒服,你该开门让我给你瞧一瞧病。病了要看郎中,憋着可是不好。”
吴世成在屋里听见是诸素素的声音。
先前那些丫鬟他还可以不理会。
可是诸素素亲自来了,他却不能不理,只好闷闷地答了一声:“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第302章 求救
诸素素听见吴世成的声音有着浓浓的鼻音,好像真的是塞了鼻子,病了的样子。
“世成,快开门,让我瞧瞧。”一阵透心凉的寒风从廊下堆积的雪堆上吹了过来,诸素素由不得又打了个寒战。
诸素素的大丫鬟看了很是心疼,低声劝道:“大小姐,咱们回去吧。这里风大,大小姐的病刚好,再被风吹了,病情反复起来就不好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很是懂行的样子。
因诸素素为了行医方便,给身边的丫鬟传授过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忙的时候,这些人都能成为她的帮手。
诸素素也觉得头重脚轻。这几天老是反反复复,如果真的小病成了大病,感冒变成伤寒,她可是三十老娘倒崩婴孩儿,往阴沟里翻船了……
“吴世成,我再说一次,你开不开门?!——不开我可就让人来砸门了!”诸素素提高了声音,打算速战速决,看看吴世成到底怎样了。
诸素素“余威犹在”,吴世成不敢违拗,只好磨磨蹭蹭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拿着大皮袄披上,走到外屋来开门。
诸素素已经被厢房门口的寒风吹得脸色都青紫了。
吴世成打开门,看见门前的诸素素,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瓮声瓮气地道:“我说我好好的,你非要逼我开门……”
吴世成面色红润,除了两眼微红,没有别的异样。
这样的气色,一看就是健康正常人。
那就是故意闹脾气不开门了。
“我逼你开门?”诸素素心中也有不快。她自问这辈子没有对谁像对吴世成这样好过。就连杜恒霜,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巴结利用的时候居多。还是后来两人在一起经历一番磨难之后,才真正成为肝胆相照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