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堂主请。”知府对崔九道。
崔九对知府点了点头,也不再客套,对堂下跪着的两个女护卫问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两个女护卫说了名字。
崔九又问道:“你们为何住在赌坊,没有住在安家的宅子里?”
长得稍微胖一些的女护卫答道:“我们以前是住在安家的宅子里的。最近因为安老爷不在家里,夫人不能出门,就由我们在赌坊里帮夫人看着。每隔一天,就把赌坊里的帐本给夫人送过去,再向夫人汇报赌坊里两天来的情况。南宫堂主知道,这赌坊里也有我们夫人的三成干股,夫人平日里,对赌坊十分上心的。”
“原来如此。那昨天,你们正好不用回安家?”知府在旁插了一句嘴。
“是。”两个女护卫一起回了知府的问话。
崔九沉默了半晌,问道:“近几天来,你们知不知道,安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比如说,有没有跟人有过争执、结仇?有没有仇人找上门来之类的事?”崔九想着,安将军是江湖中人,跟人结过仇也不一定。
南宫雪衣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来一事,道:“语娘和安将军,都是北地人,是从北地来到江南的。”
崔九精神一振,这倒是他不知道的消息。安家的主子两个人,终于又一次跟北地扯上了关系。
知府也脸上露出了微笑,对崔九道:“崔堂主不妨继续问下去。”
崔九正要接着往下问,两个女护卫却互相看了一眼,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回禀南宫堂主、知府大人和崔堂主,两三天前,我们安家倒是有一些来自北地的人上门。”一个女护卫突然说得。
“快讲”崔九有些急切了。
那个女护卫定了定神,仔细回忆了一下,道:“那一天,正好轮到我回去安家送帐本,在门前看见好些高头大马。我在二门外等的时候,看见夫人亲自送了几个穿着劲装的女人出来,又跟她们说,感谢她们的好意,让她们回去跟她们的主子说,她只想留在江南,不想去北地。还说,我们老爷有本事护得她周全,不劳别人挂心。”
这话说了,南宫雪衣也有些印象,便道:“这我听语娘说过,说是他们安家在北地的亲戚,接她回去住一阵子。她不想跟安将军分开,所以婉据了。”
原来是亲戚?——崔九又有些不确定了。
“你们先下去吧。”知府叫来差婆,把这两个女护卫带了下去。
外面有衙役过来回报,说是客栈老板那里,把衙门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知府命人呈上来,一一细看。却是看到城南一个客栈的消息的时候,有些动容,对崔九道:“你看看这里。”
崔九接过去,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这个客栈老板报上来的,正是三天前有一批来自北地的男人和女人,在他们客栈投宿,昨天上午才结帐离开。
“日子对上了,人对上了,可是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崔九苦笑。如果这些人是亲戚,也不会因为安夫人不愿意去北地,就杀了人家全家,再把人掳走吧?
“如果这些人是安家的亲戚,他们怎么会住在客栈里,不住在安家?”崔九一直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是才突然醒悟过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闻讯
崔九的这个疑问,把南宫雪衣都问住了。她当时倒是没有想起来,为什么这些“亲戚”,没有住在安家,反而住到客栈?
“可能是因为安将军不在家,所以安家不好接待外客?”南宫雪衣试着解释。可是自己也觉得扯淡,安家又不是穷家小户,只有安夫人一人在家。家里也是婆子丫鬟小厮管事六十多人,怎么可能因为安将军不在家,就把亲戚拒之门外?
堂上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反而陷入了死胡同。以前觉得铁板钉钉的证据,又有些虚无缥缈起来。
“知府大人,有人突然给大人送来了一封信。”一个衙役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信。
“打开来,念给大家听。”知府没有接信。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衙役只好当堂拆开了信,大声念道:“城西,承泽坊六号,十一号;城南,承元坊九号。如去搜查,当得铁证。——下面落款:为安家冤魂鸣不平的多事人。”
“跟安家的案子有关?——快拿上来”知府急忙催促道。
衙役又双手呈了上去。
知府匆匆看了一遍,交到崔九手里。
崔九仔仔细细先看了一遍那写字的纸,不过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细棉纸。又看字体,也是人人都习的隶书,无甚稀奇之处。
“知府大人如何看?”崔九到底不是官府的人,不好直接拿主意。
知府沉吟半晌,道:“派人去看看吧。不说搜查,先把那几户人家的人叫过来问问话吧。”
官府办案,总不好根据这一张无头无尾的纸条就去对旁人抄家问罪。
底下的捕头领了命,派了衙役过去这三个住址,打算把屋主请过来“协助调查”。
崔九在堂上又同南宫雪衣低语了几句。
没过多久,打发出去叫人的衙役回来了,却个个面露惊异之色,对知府回禀道:“知府大人,小的们听了知府大人的吩咐,赶去了那三个住址,却发现,却发现……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