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轩没有告诉她,他最近觉得自己的气血越来越旺盛,就算只穿一件单衣,也不会在寒冬腊月有冷的感觉。
“知道了。”他回头,转身大步离去,融入到黑暗里。
从内院出来,周怀轩先去外院自己的外书房换了一身夜行衣,然后戴上紫色面具,再在紫色面具外面蒙上黑巾,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他很不习惯那妖冶的紫色,上面画着的怪模怪样的图像如同妖兽一样,似乎能吞噬人的魂魄……
子时已过,周怀轩飞身跃上屋脊,几个纵跃,人影已经消失在夜空中。
等他再次出现,已经在南城街坊的入口。
他攀着屋脊跳了进去。
他在南城有自己的落脚点,是周显白都不知道的地方。
“……你是谁?!”南城的里正在睡梦中被一个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惊醒,被在自己面前晃动的白色匕首吓住了:“你要什么?银子?还是女人?”那里正哆哆嗦嗦问道,以为遇到了劫匪。
这黑衣蒙面人正是周怀轩。
他压低声音道:“我找个稳婆,徐稳婆。”
声音一出口,周怀轩自己都愣了。——这玩意儿确实很管用,听起来完全不是他的声音。
恐怕就连盛思颜站在对面都听不出是他……
那里正松了一口气,忙道:“这位好汉,请您把刀拿远一些好么?刀剑无眼,伤了人倒不好了。”
周怀轩收了刀,再次问道:“徐稳婆?”
里正抹了一把汗,战战兢兢从床上爬下来,道:“好汉您等我去给您拿花名册子。”
周怀轩冷冷地看着他,他戴着紫色面具,外面还蒙着一层黑巾,那里正连周怀轩的眼睛都看不见。
里正的花名册子就在他这间房里,很快找了来,翻开给周怀轩细看:“我们这里一共有三个稳婆姓徐,您要找哪一个?”
周怀轩想了想:“最厉害的那个。”当年能被神将府请去做稳婆,肯定技艺非同凡响。
不过按照周显白听来的话,当初是两个稳婆,为何那人留字条,只要他找一个稳婆呢?
第099章 明白
“最厉害的稳婆?那就只有徐大婆了。不过她的脸被烧了半边,又贪杯好酒,如今找她接生的人越来越少了。”里正叹了口气,圈了个名字出来,把地址给周怀轩看:“喏,就是这里。”
周怀轩记住那个地址,又问:“她的脸为何被烧了?”
“这我可不知,她也从来不说。听她的街坊邻居说,她是外地人,家里人都死了,一个人过不下去了,才流落到南城。”里正一想到周怀轩刚才拿的明晃晃的刀子,就恨不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这位好汉心情一不爽,就拿刀把他给捅了。
周怀轩点点头,一个手刀挥出,砸在那里正后颈,将他砸得当场晕了过去。
周怀轩从容离去。
从里正家里出来后,他在南城转了一圈,才来到徐稳婆住的大杂院。
院子很小,只有两进,徐稳婆住在厢房那边的小尾屋里。
周怀轩轻轻推开徐稳婆的屋门。
简陋的柏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响,还有吧嗒一声碎裂的声音。
周怀轩顿了顿。
这门背后,居然还有一道绳子,将屋门绑住。
一般的歹人就算拿刀把门闩撬开了,也推不开门,因为门后有绳。
但是周怀轩的力气奇大,他随手一推,不仅门闩断成两截,就连门后的绳子都断了。
周怀轩没有在意,大步走了进去,顺手将门阖上。
屋里并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还有一股闻之欲呕的酒糟味。以及食物腐烂酸臭的气味。
周怀轩飞快地往四周打量了一眼,微微一怔。
屋里的简陋不用说了,这屋子居然没有窗!
怪不得屋里的味道那样难闻。
周怀轩轻蹙眉头,往对面挂着一顶看不出颜色的帐子的木板床看过去。
床上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妇猛烈咳嗽着坐起来,侧对着周怀轩,断断续续地道:“……你终于来了?你还是要取我的性命?唉,我多活了二十多年。也够本了。这二十多年。我日日夜夜想念我的家人。我早就不想活了!”
周怀轩负手站在门前,淡淡地道:“不,你不想死。”
“谁说的?我早就想死了!我早就死了!你看我的样子。早就生不如死了!”那婆子猛地别过头,正面对着周怀轩:“你看我!早就不是人啊了!”
周怀轩看见她的脸上,一半正常。另一半,却被烧得一片乌黑。眼睛倒是好的,但是脸上的皮肤焦黑虬曲,还能看出一丝丝红痕纵横交错,很是吓人。
不过周怀轩在西北战场上。见过比这更恐怖的景象,他一点都不在意,淡淡地道:“若你想死。就不会住在这大杂院,也不会在门后拴绳。更不会在枕头下藏匕首。”
那婆子浑身一震,像是最大的秘密被周怀轩窥透了一样,条件反射一样伸手到枕头下面,拖出自己的匕首,嘶哑着声音道:“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你要过来,我就杀了我自己!”
周怀轩没有理会,往前迈了一步,径直问道:“二十多年前,你是不是去神将府三房接过生?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
那婆子全身抖得更厉害,手里的匕首都握不住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慌慌张张滚下床,要去捡那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