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率先起了身与她搭话:“虽说是第一次见,但却像是见了许多面似的,你与生哥儿已经订了亲事,也是一家人,不必那么生疏,跟着唤我舅母吧。”说完还将手上的玉镯退下来套在她手上,歉意道:“生哥儿在信中也不说清楚,害的我没有准备,满娘可别嫌弃这寒碜的见面礼。”
谢氏的话里无一不是在和林满打亲近,林满知道她这是爱屋及乌,顺着她的话道:“舅母说的哪里话,自从听景大哥提起你们后便一直想着有机会能见到就好,现在总算是如愿了。”
“好孩子。”谢氏跟着笑,她又看了怀中的平平,刚才已经听侄子提过了,自然知道这是谁,奈何她身上实在没有适合小孩子的东西,便道:“京中有家巧德轩,打造长命锁最是精致,到时候我派人去给平平好好打造一副,刻上她的名字,或许还灵验些。”
“那多谢舅母了。”林满也没有推辞,两人都是有意交好,不必走那些过场。
景大娘道:“嫂嫂你与哥哥一路劳顿,先歇着,我弄好午饭,咱们再详说。”
林满将平平放下来,道:“景大娘,我与你一起去吧。”
“好。”说完,两人便一道去了厨房。
平平见屋里有生人,有些胆怯,小心翼翼的走到景赋生身边,软软糯糯地叫道:“景叔叔……”
景赋生将她抱在怀里,教她认人,平平一向乖巧,很快得了景江岚夫妇的喜爱。
午饭弄的快,又有林满帮忙自然做的丰盛,又用的是空间的菜,景江岚夫妻从来没尝过这样的味道,一时惊奇不已,林满便在席间将这菜的来历说了,并简单的说了村种的一些生意,景赋生在旁边帮腔,得知村中的生意基本是林满带起来的,景江岚心中略微有些吃惊。
这林满看着年纪小小,本事却是不小。
林满会跟他说这些生意也不是随意闲聊,景江岚虽然一直在边疆,但他在当今天子面前还是有几分脸面的,到时候靠着他的关系能把村中的生意带到京城去,那才是好的。
一边吃着饭,林满便一边提了心中的想法,景江岚觉得很有意思,自己杀敌多年,却没想到有一天要做生意。不过这个生意有侄子侄女掺和,他倒是不介意帮一把,现在他恨不得什么好的都给自己妹子捧过来。
吃完午饭,一屋子人说着话,简单说了这些年过得如何,景江岚一家在边疆日子算得上枯燥,没有什么多说的,大多是听景赋生与景福卿在说,知道他们之前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福娘所嫁非人,被人逼的和离,年纪轻轻就带着孩子在娘家讨生活,谢氏听得双目包泪,忍不住拉着福娘的手细细安慰。
那些过去对景福卿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她倒是不伤心,又反过来安慰谢氏。
旁边景江岚得知景赋生差点成为一个废人,刚来时被村中一些人欺负,现在靠着给村中当账房先生过活,更是心酸不已,见惯了杀伐的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景赋生年轻时有多骄傲,他知道,虽然那时候他已经去了边疆,但是京中的信却是不断的,知道侄子的才名,景赋生是他的骄傲,当初与天子谈古论今的人却在一个村中当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差距太大太大,他不知道妹妹一家是如何撑过来的。
他不禁再次问道:“为何不早点来信?”
景赋生看着他,语气有些冷漠:“不是不给你们写信,是不敢写,我们到这是苟且偷生,若是被人发现,只怕这辈子真的就没有机会再见了。”
景江岚地处高位,只是简单的与侄子聊几句便猜到有人要害他们,所以他更好奇为何他们不来求助,现在听他这语气,害他们的人应该知道他们还活着。
想到他们的性命还被人盯着,景江岚便不能冷静,语气又急又怒:“害你们的人是谁?连永康王府的当家主母与世子都敢残害!”
景赋生道:“这个人,说出来怕是舅舅也不会信。”
景江岚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问道:“是谁?”
“我说是兰姨,你可信?”
景江岚夫妻怔在当地。
他们的表情太过震惊,心中已经掀起了惊天巨浪。
景赋生继续说着:“那一日,我被扔在昏暗的暗阁里,七窍流血的听着她诉说如何陷害母亲,如何要将我与福娘置于死地……娘亲绝望地寻到我时,我那位好父亲却想着让我们一道上路,去那九泉之下。”
“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陛下会插手,我们得了一丝喘息,逃了出来,来到这距京千里的小小村落。她吃着我们的血,爬上了主母之位……明明一腔算计,最后却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景赋生说的简单,但字字如血,又如利刀,一下一下在心上剜着肉。
景江岚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的好兰妹妹,在他面前的什么姐妹情深,什么丧亲之痛,什么迫不得已,都是装出来的,每一步都是她的精心策划。
“这个贱人!!!”景江岚拍桌而起,虎目圆睁,眉毛因为惊怒而不停颤抖着,“她怎可,怎可,怎可如此!!!我们景家是有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竟是养了这么蛇蝎心肠的一个白眼狼!!”谢氏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面色苍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