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挪了一点位置,犹豫了一瞬,还是躺了下去,头枕在他大腿上。
景赋生身上是真的没几两肉,大腿都瘦的干巴巴的,林满哼哼了两声:“你这腿还不如我胳膊粗呢。”
景赋生玩笑道:“穷人家吃不起肉,有枕头睡就不错了,还嫌弃呢。”
林满侧着脸看着田埂,没接话,躺下后心绪果然平静很多,她脑子里面想了许多事情,干脆与景赋生聊了起来。
“你也是睡不着吗?”
“嗯。”
“担心治不好吗?”
“嗯。”
“如果能治好,你真的要回京报仇吗?”
“嗯。”
林满撇撇嘴,“晚饭吃的太少,多说个字费力气吗?”
枕着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微微发着抖,林满疑惑的转回头,由下而上望着他,只见景赋生正努力憋着笑,漂亮的下颌绷的紧紧的,然后——
“嗯。”
林满卒。
想着他是病人,不与他多做计较,想笑自己就笑吧,她继续叨叨的说着自己的话。
“景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努力赚钱的,让福娘跟着一起,到时候我们赚够了银子,就去边疆找你舅舅去,你舅舅要是知道实情了,你们回京复仇也会顺畅些。”
她想了下,皱着眉又道:“不行,那对贱人肯定猜到你们要去边疆,万一有埋伏呢?那不是送人头吗?”
“还是直接回京吧,想办法见皇上?”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无奈了,皇上哪是这么好见的呀,都认定死了十几年的人了,突然找上门,没准消息还没传到天子耳朵,就被欺君之罪给宰了。
林满仰天长叹,报仇好难。
景赋生低头就能看见林满目光呆滞的盯着空间上方,满脸纠结与无奈,那模样比自己报不了仇还要痛心。
他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子,捉弄她。
林满鼻尖被冰凉的手捏着,空气也被阻断,她迷茫的看着上方的人,就见景赋生心情十分好的与她对视。
林满:……
她不与这个幼稚鬼计较!
景赋生到底没想让她窒息而亡,很快就松了手,对她道:“回去休息吧,也不是一定治不好,上次我犯病,这里的水似乎有些作用,不如我们用他熬药试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满本才是旁观人,结果自己却陷进去了反而不如景赋生看的透。
她一下跳坐起来,漂亮清澈的眸子一下蹦出无数希冀,脸上的表情也鲜活起来,讶异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在心中狂吐槽了自己蠢钝后,林满给景赋生比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读书人脑子就是灵活!”
景赋生还是一脸温润的笑,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眸子里细细的宠溺。
或许是气氛太好,或许是被林满开心无害的笑容所感染,景赋生心弦一动,有些话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若是我身子大好,满娘做我妻,可好?”
……
空间无风又无阳光,林满却觉得浑身燥热,不用照镜子,她也能知晓自己脸色什么样,定是煮熟的虾子。
景赋生话出口也觉得有些唐突了,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自己还是太过冲动了些。
什么时候有这想法的呢?
同是一个村子,她的事迹是早就听说了的,初次见她,她抱着平平进了院子,衣裳虽然破烂却干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颓靡,那双眼睛满是灵动,不像是怨天尤人的样子,待人也十分客气,有一手好厨艺,和村子里的传言大不相同。
这是景赋生的第一印象。
后面因为她与妹妹有生意一起做,开始接触的多了,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会顾着别人的情绪,虽然偶尔会有小矛盾,不过也是玩闹罢了,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
与她相处甚是愉快。
他对感情其实是较随意的人,父母亲是失败的例子,举案齐眉,相濡以沫,是奢求。
林满日子其实也不算好过,但她却偏要将日子好好过起来,二嫁守寡又如何?带着孩子又如何?她似乎都不大怕,不过偶尔,景赋生觉得她其实有些孤单。
忍不住的,他适当在一些时候,想在她身边做点什么,哪怕就是陪着也好,总不会太过寂寥。
林满与景赋生,一个给了对方舒适,一个给了对方陪伴,心灵对彼此有了依赖,无比契合。
遇见林满,是惊喜,也是欢喜。
景赋生见林满迟迟不语,以为是吓着了她,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眸道:“此诺长久有效,满娘什么时候来应答我,都可以。”
见林满还有些呆,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灰暗,添了一句:“说什么都可以。”
应下或是拒绝,都是林满的自由。
林满上辈子的岁数不算小,但这却是第一次应对这样的事情,一时反应不及。
景赋生的话是让她欢喜的,但她到底不算自由身,沈郎与沈母故去也不过半年,她是要守孝的,现在应下不妥帖。
农家守孝不如贵族们那般严苛,毕竟农家有大堆农活与家务活儿要人分担,家中有人故去的,大多守孝一年,若是年纪不大的,耽搁得起的,大多会守满三年,有些订亲了的人家,连一年都没有守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