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波折,但是在众人的默契配合下,这场应酬总算是以欢声开头,以笑语结尾了。
常凤卿坐在马车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阿元道:“今日你在花厅外,可见着张家什么人了?”
阿元莫名奇妙:“少爷你去张大学士府上做客,我在张家花厅外头等着,自然见的个个都是张家的人啊。”
“穿玄色衣服的青年男子。”常凤卿提示了一下。
阿元点头:“见到了,张家九少爷,进去的时候还闹了一阵儿呢。”
“你----,觉得他模样俊吗?”常凤卿低声问,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似乎十分吃力。
“啊?”阿元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少爷,我一男的,他一男的,我哪注意他长得俊不俊呀,不过听说是花魁娘子生的,八成很俊吧。”
“哦。”
常凤卿闷闷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浓密的睫毛在鼻梁上留下长长的剪影,思索了很久,他睁眼问道:“我有没有玄色的衣裳?”
阿元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做几身吧。”
“哦,知道了。”
阿元觉得今天少爷怪怪的,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他心里想着,不敢再开口,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常大人,城门已经关了,不能出城了,咱们现在回府吗?”赶车太监在外面恭敬地问了一声。
这辆马车是皇上赏赐给常凤卿的,车夫是太后特意嘱咐内务府指派的,因为常凤卿这段时间需要在觉明寺和盛阳城往返,山路难走,太后说状元郎乃是国之瑰宝,必须万无一失,故而指派了技艺高超的车夫来驾车。
常凤卿再三推辞不下,最后只得千恩万谢了太后美意,说好待佛经编译之事结束,便请公公回去继续当差,平日里也对这位公公极为客气,双方相处十分融洽。
听赶车太监这样问,常凤卿略一思忖道:“今日似乎靖江王府和镇国公府上都有宴席?”
“没错,两家都给少爷发了帖子呢?”阿元答道。
常凤卿掀开车帘对那赶车太监温和地笑了笑,问道:“这几日跟着下官在庙里清汤寡水实在难为公公了,现下已到了晚饭的时辰,只是不知谁家的大厨手艺更好,公公想去哪家打打牙祭?”
“哎呦不敢当,常大人折煞奴才了。”
那太监连连摆手,露出两排黄板牙咧嘴笑了,他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只有这个年轻官员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太监想了想道:“奴才觉得常大人不妨去镇国公府一坐,虽然祖上是武将,这一代国公爷却喜欢舞文弄墨,平日里来往的也大都是文官,您的老相识,礼部尚书赵大人也常常去国公爷家饮酒。”
“如此,甚好。”常凤卿眼睛一亮,“那就依公公所言,咱们今日就去国公府蹭一顿晚饭罢。”
第93章 温室里的花朵与铁骨铮铮的汉子
真珠瘫倒在马车的座位上, 口中念叨着:“吃亏了,上当了,再也不来了,这些人也太没意思了,太无聊了。”
真兰被她挤得没法,只得贴在车厢壁上坐着:“你还无聊,我看要是没有你, 今天大家才无聊。”
又说:“好妹妹, 幸亏你来了, 不然今天姐姐要被她挤兑死了。”
真珠思索了片刻问:“那个张文澜是属斗鸡的吗,见谁啄谁!咱们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处处针对,这真是奇怪?”
真兰无奈道:“她自恃嫡女,看不起我也很正常。”
顿了顿, 又道:“我瞧她对常大人似乎用情已深,我担心会不会之前爹爹的想法被人知晓了, 所以她才”
真珠打断了她的话:“那件事,除了咱家里人, 没人知道, 你不要疑神疑鬼,是她自己吃飞醋罢了,她愿意吃就让她吃个饱,你又不是她娘亲,你管得了她吗?”
真兰还是有些忧虑:“可万一是常大人告诉她的呢。”
“不会的!”真珠猛地坐了起来, 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大得吓自己一跳 。
真兰也被她吓得一哆嗦,推了推她:“不会便不会,你那么大声作甚。”
“不会的,常凤卿绝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君子。”
真珠又说了一遍,既像说给真兰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想起今天在张学士家里,常凤卿故意帮自己圆谎的事来,心里有一丝丝甜意浮起;随即又想起他和张文澜同游后山的事情,而且他还不请自来,自己跑到人家的家里;再看今天张文澜的表现,“哥哥哥哥”叫个没完,仿佛经常见面,她立刻又火冒三丈起来。
一上火立刻觉得车厢里好热,真珠拽开车帘,想出一出心中闷气,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街边,张家九少爷正在同一个老妈子说着话,那老妈子愁容满面,一边说一边流着泪。
“大姐你看,那是不是他娘,今天我听他说什么救救他阿娘。”真珠忙招呼道。
真珠凑过来道:“应该不是,他娘毕竟是花魁,即使老了也该有几分颜色,这个一看就是佣人。”
真珠看那老妈子穿得破破烂烂,奇怪道:“怎么落魄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