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兰道:“这才四月天,怎的母亲把蝉翼纱都拿出来了?”
林氏道:“珠儿身子胖,怕热,夏季衣服穿得比旁人早,我提前预备些。”
春画在真兰身后道:“奴婢看那石榴红绉绫好,大小姐皮肤白,穿这个颜色最相称。”
真兰回身拿手绢作势打了春画一下:“珠儿妹妹比我白皙,这个颜色与妹妹也正好相称。再说石榴红绉绫最是难染,这样好的料子交给府里的几个蠢裁缝岂不是可惜了。”
林氏道:“不妨事,真兰想要做个什么样子的告诉李妈妈,一并送去周记裁缝铺子做了。”
真兰喜道:“周记的大师傅手艺最是了得,真兰多谢母亲了。”又摸摸那幅石榴红绉绫道:“多好的料子啊,做一条石榴裙,剩下的布头子刚好可以给柔儿妹妹做一件小外褂。”
林氏道:“何至于用布头子。”又问:“后楼上还有没有了绉绫了?”
李妈妈看了真兰一眼,道:“还有一卷海棠红绉绫。我瞧着一卷布,大小姐和三小姐一人一件绰绰有余,都是自家姐妹讲什么布头子呢。”
真兰道:“正是呢,自家姐妹不讲究这些。海棠红又亮堂又不俗气,柔儿定会喜欢,我替柔儿谢过母亲了。”
林氏笑笑摆摆手,带着真兰到堂屋坐下了。
李妈妈无声地叹了口气,吩咐一个小丫头;“奉茶来。”
真兰对着林氏客套了一番,表达了她娘以及她本人对真珠身体的殷切关心:“妹妹身体不好,母亲照顾妹妹无法抽身。但是父亲在朝为官,这些人情来往不去也不好。”
林氏道:“礼尚往来是应该的,辛苦吴姨娘和真兰了。”
真兰道:“母亲客气了,这都是真兰该做的。”
随后话锋一转说明了来意:“这些个王公贵族,素日没有交往过的,女儿生怕钗裙落了窠臼,丢了赵家的颜面。听说母亲往日戴过一只金刚石梅花金钗,光彩夺目,不是俗物,故此想借来用几天,给赵家女儿长长脸面。母亲放心,真兰一定好好爱惜,用毕就归还。”
“金刚石梅花金钗?”林氏闻言有些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李妈妈。
李妈妈蹙眉想了想,对着林氏摇了摇头。
这一幕看在真兰眼里就是,林氏用眼神询问李妈妈:金钗借不借给她?李妈妈想了一回摇头说:不借!
实际上是林氏用眼神询问:啥金刚石梅花金钗,你知道吗?李妈妈想了半天,摇头:我不知道啊。
这正是活生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例子。
真兰心里顿时十分恼火地想,难不成怕我借了不还,虽然我是没打算还,但是不借也太瞧不起人了!
有心想起身拂袖而去,但是首饰还没拿到,总得让林氏拔点羽毛下来,于是硬着头皮想再试一试。
第11章 佛系减肥马瘦了
林氏完全没有察觉真兰的情绪变化。
问道:“不知道真兰说的是哪只钗”
真兰答:“听府里老人说是珠儿妹妹办满月酒时母亲戴过的。因甚是璀璨,故此记得。”心中暗恨:你这老东西装什么糊涂!
林氏依旧十分茫然。
李妈妈想了一阵道:“十几年前的旧物,哪能记得分明,怕不是太太赏了哪个?这些年跟在太太的身边的人出去婚配,太太都给添了不少嫁妆。”
林氏道:“许多年了,确是记不清了。你妹妹这些年身子不好,母亲也顾不上这个。”
真兰不做声。装!看你个老不死的继续装!
林氏又道:“是非要那什么梅花钗吗?金刚石的首饰倒是还有几件,让人拿来你挑挑。”
这便是正宗白富美与□□丝女的差别了。□□丝女十年前买个水钻卡子都能记得住,白富美压根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管库房的丫鬟听了太太吩咐去了,不多时拿来一个精致的铜胎掐丝珐琅首饰匣子,放在真兰面前。
此时阳光正好,打开匣子,只见一片粼粼的银光闪烁,有簪花,有步摇,有梳篦……,六七件首饰静静的躺在那里流光溢彩。
真兰只觉得满眼的珠光宝气,伸手去拿时发现果然如她娘所说,映射在手上的光是七彩的,不由得心里暗暗生奇。
她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见那首饰上镶嵌的粒粒金刚石,大如花生米,小如绿豆,与往常见过的金刚石珠子不同,俱都是做出许多面,一面一面在闪光。
真兰看过了一件又一件,恨不得件件都能据为己有。
最终拿起来分量最重钻石最多的金梳篦犹豫着说:“女儿看这篦子好,那步摇也好,一时竟挑花了眼。”
李妈妈忖度着东西到了这对母女手中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那林氏心大,只怕又要说:那便都拿去吧。
于是抢前道:“老奴觉得大小姐挑那个篦子极好,戴上端庄大气。”
李妈妈说完伸手就将首饰匣子盖上了,拿起来交给丫鬟道:“去收好罢。”
恰好真珠和她的喵喵喵喵玩闹累了,又好奇真兰这半天不出来,跟她娘说啥呢,遂进堂屋来找她娘。
迎面见到丫鬟手里拿着个貌美的匣子,顺势就接过来说道:“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