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匪_苏眠说【完结】(24)

  “小鬟,你说,”秦念安静地道,“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他原不至于活成这样的,对不对?”

  “人要怎样对待自己,旁的人都管不着。”小鬟道。

  秦念闭了眼轻笑,“你是个明白人。”

  小鬟将抹布往水桶里一扔,转过身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的大当家。

  不知是不是受伤疲惫的缘故,大当家今日看起来格外地好说话。苍白的面容上透着病态的红晕,眼中泛着潮,声音也轻轻缓缓的。

  她若是个明白人,那大当家便应比她还明白千百倍。

  ***

  “念念?”帘外响起温和的男人声音。

  他上楼时并未刻意压着步声,是以秦念和小鬟都已听见而停下了谈话。小鬟提起水桶,“大当家,我先告退了。”

  秦念“嗯”了一声。小鬟匆匆掀帘离去,也不和帘外的谢随打声招呼,便听得咚咚咚脚步声,她已下楼了。

  秦念仍旧躺在床上,微微侧头,看着那轻轻荡漾的帘帷。软红刺绣的帘后拓着一个疏疏淡淡的人影,背手负后,似是在等着她先说话。

  “柳庄主已走了?”终于,她问。

  “我没见到她,想必已逃得远了。”谢随道。

  “杀她的人是谁,你有没有头绪?”

  “没有。”谢随道,“安可期将门上那些暗器拿去想办法了,但我看也没有什么办法好想。”

  秦念微笑,“任何人总不可能完全掩盖住自己是谁的。”

  “你呢?”谢随反问,“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看柳庄主的断肠鞭将那人绞紧了都奈何他不得,所以猜测,他可能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功夫。”

  “江湖上练这种童子功的人不多。”

  “是不多。”秦念慢慢地道,“但这些人中,有谁是宁愿暗中杀人,绝不要扬名立万的呢?”

  “没有。”

  “而且那人不仅用软剑,还用匕首、暗器,也不知道他到底还会多少种兵刃。”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他的武功只是为了杀人。”秦念径自说了下去。

  “你是说,他是个被人收买的杀手?”

  秦念笑了,“你分明早就看出来了,却还要问我,很好玩么?”

  谢随终于掀开了绣帘,看向她,“你今日精神不错,不枉那位义仆伺候了你这么久。”

  “你说小鬟?”

  “是啊。”谢随走过来,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而后才走到她的床边,“也就是你受伤的时候,她正好闯进楼里来,说要找她的大当家。”

  秦念抿住了唇。

  谢随在她床边坐下,又给她掖了掖被角,目光飘飘荡荡地并不往她脸上看,“你这五年如何过的我并不清楚,但看起来你交了几个好朋友。我很开心。人在江湖,最重要的就是朋友。”

  “最危险的也是朋友。”秦念平淡地道。

  谢随顿了顿,又道:“但是你也知道,现如今吹金断玉阁随时都可能被绝命楼攻破,林小鬟这时候过来,可不太妙。”

  “我也不能逼着她离开。”

  谢随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叹口气:“好容易才见到你,我不同你争这些。”

  “当初是你先走的。”秦念直视过去。

  谢随笑了,“你该换药了。”

  他总是这样的,话每说到要紧关节,他就插科打诨地蒙混过去,偏又看起来十分自然。她咬着唇不接话,便见他从帘外接过来一个托盘,盘上是新的纱布和药膏。

  “这是安老板为你破费的,上好的金疮药。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他。”谢随道。

  “他破不破费,他的钱都留不住。”

  谢随奇怪地看着她:“为何你同别人说话都能那么和气,同我就一定要吵架呢?”

  秦念别过头,“叫小鬟回来给我换药。”

  “她守了你一日一夜,想必是睡了。”谢随温声道,“乖,身子侧过来,伤在肩膀上。”

  说着,他从托盘上拿起一条长长的黑布条,往自己眼睛上蒙住,在后脑打了个结。而后,又捧起纱布和药膏。

  她看他半晌,眼神仿佛很锋利,又仿佛很空洞。他在一片黑暗中安然等待,仿佛胸有成竹。

  他将她从六岁养到了十六岁,他带着她在刀锋上漂泊了十年,像这样的事情,早已做过许多次了。但是当年和现在是不一样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

  最终,她慢慢地动了动身子。

  “你是不是从来没碰过女人?”她突然问。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他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这样就是君子了,是不是?”她又问。

  他没有说话,但捧着药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她跟他吵了这么久的架,终于有这么两句话,真的刺中他了。

  但俄而他又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覆上了他的手,又慢慢地,牵引着他的手,在空气中游移着、游移着,直到如一片鸿毛般落在了光滑的肌肤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苏眠说  大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