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安岚开口,景炎又问:“丫头,你明白香境是什么吗?”
安岚将手从脑门上放下,想了想,才道:“……大香师超凡的,在特定的情况下可以无中生有的能力。”
景炎琢磨了一会,笑了笑:“所以,眼下你以为自己是在哪里?”
安岚怔怔道:“香境……”
景炎又问:“除去天生的能力不论。香境主要从何处生?”
安岚沉默了许久,轻轻道出一个字:“心。”
景炎微微叹一声,心里感概,当真是天赋奇高。
“境由心生,那么。你在哪里呢?”
安岚怔然。
景炎浅笑:“如此,他自然就在你周围,即便你看不到。”
片刻后,安岚才道:“但公子之前不是说过,这并不是广寒先生一个人的香境。”
景炎点头:“没错,所以,你的一言一行。除了白广寒外,还可能是一五一十地落入另外一个人心里。”
安岚顿觉得背后生凉,不由挪了一下屁股,往景炎这边靠近:“那现在是……”
景炎抬手轻轻拨了拨眼前的白雾,淡淡道:“若是白广寒失策,那么。很可能我们大家都会被一直困在里面。”
安岚又往景炎这挪了一挪,然后问:“这,其实是叶二公子陷入的香境吧?”
景炎眉毛微挑,不知是意外还是高兴,转头打量了安岚两眼后问:“你看出来了?”
安岚点头。就要张口,却这会儿景炎忽然抓住她的手。
安岚一愣,景炎已经翻开她的手掌,以指为笔:“跟我具体说说。”
她是他寻到的,所以,时机还未成熟之前,他不想让别人,特别是那名未知的对手太过于了解她。景炎写完后,也将自己的手掌在她面前摊开,安岚怔了一会,才伸出手指,一笔一划地在他掌心上落下一个个字。
男人的手掌宽大修长,略有几分苍白,但看起来很有力,而且,令她意外的是,似他这样的贵公子,手掌上竟带着薄茧。她手上也带着一些薄茧,那是在香院时,长年干活留下的,但是像景炎公子这样的人,难道也需要做粗活吗?
园中白雾依旧,聚散不定,变化莫测,他们开始用“手语”交谈后,周围就完全安静下来,静得似这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景炎越问越多,在对香的了解上,安岚没有任何隐瞒。
因为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私自去请教白广寒任何问题,之前又从蓝靛那了解到,即便是在别的香殿,大香师也不会刻意传授侍香人任何东西。所以,她没有丝毫安全感,她生怕任何意外,如果景公子能为她解答疑惑,或者能将她需要的答案从白广寒那得到,并转述给她,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完美的途径。
……
丹阳郡主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那样灿烂的笑容,明亮的神采,哪有一丝像个病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前一刻,这少年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现在,却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并且似乎是认识她。
丹阳郡主还未开口,叶蓁就歪着头,看着她笑道:“可是姨母家的表姐?一直听说姨母家有位聪明又漂亮的表姐,如今一见,果真不假。”
没错,他们也称得上市表亲,但是在今日之前,她从没听说过他。
“我带表姐过去吧。”叶蓁说着就在前面领路,“这园子很大,表姐第一次进来,很容易迷路。”
丹阳郡主满腹疑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去哪?”
叶蓁回头道:“去找我娘啊,表姐不死来给我娘祝寿的吗。”
“你娘!?”丹阳郡主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娘不是已经死了吗!只是就在她将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她心里猛地一惊,遂看了看挂在腰上的香囊 ,终于反应过来,她是又进了香境!
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香境?
丹阳郡主往周围找了找,别说熟悉的身影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叶,叶二公子,你有没有……”
叶蓁转头,面上笑得单纯:“表姐叫我蓁哥儿吧。”
丹阳郡主想了想。就道:“好,蓁哥儿,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人?跟我一起的那几个人?”
叶蓁摇头:“没有,我只看到表姐,表姐是找自己的丫鬟吗,去了我娘那,兴许就看到了。”
丹阳郡主沉默了一会,又观察了叶蓁几眼,然后试探着问:“蓁哥儿,你是不是忘记路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叶蓁忽然停下,然后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满脸歉意地道:“是我记错路了,表姐,我们换个方向走。”
丹阳郡主没有反对。只是换了个方向,依旧没能走出这个园子。
叶蓁有些着急,又换了一个方向,却还是一样。
如此反复了许多次,丹阳郡主甚至感觉自己的脚都走得疼了,两人却还是在这园子里打转。最后,两人在一个亭子前停下。丹阳郡主歇了一会,理了理思绪后,就看着叶蓁道:“蓁哥儿,这里是你家吧。”
叶蓁点头,面带羞愧:“是啊,我在这住了十二年了。表姐对不起,我最经特别容易忘事,等我想起来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丹阳郡主想了想,才道:“蓁哥儿。你其实是不想走出去吧。”
叶蓁怔了怔,然后慌忙道:“怎么会,表姐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