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赵栀吃糖糕的时候,刘诗云实在忍不住,便小心的咬了一口,当即她便双眸发亮,兴奋的握着小拳头,挥了一挥,忍不住将一整块糖糕都吃了,吃完之后,她一边擦着手,一边懵懂的朝着喝着馄饨的赵栀望着,糯糯道:“栀儿,别跟我爹娘说好不?”
赵栀将勺子放下,瞥她一眼,又捏起了一块糖糕,塞进了她嘴里,继续低头吃起了馄饨。
刘诗云见赵栀的反应,便知道赵栀不会说,当即一脸的娇憨,也不将糖糕吐出来,就这样在嘴里嚼了起来,吃完之后,她趁着赵栀不注意,又悄悄地拿走了几块去吃,赵栀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腮帮子鼓的跟个仓鼠似的。
“糖糕不好吃,刚刚你塞到我嘴里的这块,我还没嚼完,等我吃完之后,这辈子再不吃了!”
若不是赵栀看见盘子里少了好几块,还真信了这丫头的鬼话。
刘诗云只任性放肆了这一次,从这以后,一直到她出嫁到王家,她再没吃过一次糖糕,也再没吃过旁的街上卖的零嘴。
她嫁到王家的这些天来,倒是什么都不顾及了,像是报复一样,将以前没敢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将以前不敢吃的东西,也全都吃了一遍,别人说什么,她都再不在乎了。
刘诗云吃了一块,想起了以前的事,眸中掠过了一抹凄凉和嘲讽,还有几分的偏执,她又拿起一块,塞到了嘴里,泄愤似的嚼了起来,一手搭在了赵栀的肩上,双眸没了神采,似黑洞一般平淡无波。
“栀儿,什么姻缘、富贵、各家各户盘根错乱的关系,今日恐得罪了谁,明日恐丢了名声,再过几日又怕丢了前程。什么容貌什么如意郎君,这些都算什么东西?栀儿,自己活的好好的,活的自在满意,比什么都重要。”
刘诗云的面色略有些疯癫,唇角牵起了一抹笑意,搭在赵栀肩上的手,又轻轻移到了赵栀的手背上,一攥,便将赵栀的手攥在了手里,胳膊轻轻发着颤。
赵栀静静地朝着面前的女人望着,面色平淡。
诗云真的变了,以前的她是大家闺秀,谨小慎微,生怕惹事,胆子比什么都小,出了一点小事,都躲在自己身后,她分明和自己的年龄差不了多少,却跟个孩子似的,事事依赖自己。
可是现在,她长大了,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了,再也不用躲在自己身后了。
赵栀鼻头有些发酸,她低下头,吸了一口气,笑着轻轻抚着刘诗云鬓角边的碎发,柔声道:“诗云说得对,那些都不重要。”
“栀儿,我不想要和离了。”
刘诗云抱了她一抱,站起了身,蹲在了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低着头,剥起了树皮来玩:“和离了又要嫁人,我将直接将王永言……唔唔……”
刘诗云正说着,赵栀站起了身,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嗔怒望了她一眼:“糖糕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说罢,赵栀一连捏了好几块糖糕,塞到了她的嘴里,刘诗云小脸一白,着急的嚼了几下,咽了进去,跺了跺脚:“我没!我没有!”
她不是想说将王永言杀了,守一辈子的寡,而是想说,她想要将王永言拐到荒郊野岭里,让他迷了路,再也回不来,然后一个人在王家呆着,再不用见到他。若是她能以寻找夫君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带着行囊离开,那便更好不过了。
由于吃的太急,刘诗云的小脸都红了起来,倒是有了几分以前的娇憨模样。
赵栀白她一眼,又捏起了一块糖糕,塞到了她嘴里,无可奈何的笑了一笑。
唉。
“王家人让你出去吗?一会儿要不要乔装打扮,跟着我和三爷,一同去太子府一趟,瞧瞧热闹?”
最后‘太子府’三字,赵栀不敢大声说,怕被人听见,只凑近了刘诗云耳旁小声的说了。
毕竟在百姓和皇帝的眼里,摄政王爷和太子殿下已经闹掰了,要去太子府,便得隐藏身份,乔装打扮一番,免得再节外生枝。一想到很快东启便能和韶华见面了,赵栀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担忧。
她既想让这两人重归于好,让东启将韶华领入太子府,封了太子妃,就此皆大欢喜,又怕另生什么事端。
当然,封太子妃,只是赵栀随便想想而已,先不说以后,在东启夺了大权之前,这都是绝无可能之事,皇家不会允许一个没有身份,又对皇家毫无利益的女子,嫁入皇家,凭韶华的身份,怕是就连妾室都做不了,最多只能做东启的通房丫头。
刘诗云眸色一亮,瞧了一眼四周,见没人之后,便凑近了赵栀的耳旁,低声道:“他们想软禁我在王家,不想让我出门,我得瞧瞧,待会儿能不能想办法混出去……”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没几秒,一股子浓烈的酒味,便传到了赵栀的鼻翼之内。
“去哪儿啊?”
王永言那含着笑意的声音,便响彻在了赵栀的耳旁,细听之下,还带了几分醉意和冷意。
他说罢,便悠悠的站在了赵栀和刘诗云的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王永言原喝醉了,还在床上躺着,过了没多久,察觉到刘诗云不在了,便站起了身,出门寻起了刘诗云,左右寻了两圈,谁晓得竟在这看到了刘诗云,另还见了赵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