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室内的安神香撤了。”琴璇和琴乐二人捧着热水和布巾进来时,里面的人已经穿戴整齐了,神色有些冷,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站了多久。
一向带着几分温和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是,小主子。”那二人神色未变,便放好了手上的东西去收拾。
双手即将触及香炉时,琴乐的手顿了一下,神色微变。
她记得,昨晚琴璇点的不是这香,虽味道相近了几分,却绝不是同一种类。
“小主子,这香不对,是奴婢二人失职。”琴乐一屈膝便跪了下去,神色严肃,在床榻处收拾的琴璇闻言也惊了一下,停了手上的事情,跪到了琴乐身边。
“本侯知晓,无碍,收拾了便是。”苏诺语气平静,只是神色有些冷。
“是,奴婢遵命。”二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起身。
苏诺用了早膳,便要直奔府外而去,却被林安恰好拦下。
“要去何处?”已经是冬日,来人却依旧是一袭青衫,只是添了件同色的厚重披风,衬的人愈发温和。
“本是要去宅子,看看百姓情况。”苏诺驻了步子,眸色滑过几分纠结,而后才恢复正常。
“你怎么来了?”
“昨夜城外那场火,和你那位陛下遇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我过来看看,某人有没有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又受伤。”
林安语气温润,仿佛只是关心。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苏诺的脸色骤然难看了一下,颇有些一言难尽。
“莫要胡说。”
林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片刻心里便有了估计,这是终于不傻了不成。
以前他也刻意打趣过她,可那次她的反应,也没像现在这样,像被踩了脚的猫一样。
“怎么,我连说都不能说了不成?”林安语气愈发温润平和,“先去你的院子,把脉。”
他的来意,自然不是因为昨夜,而是为了这人接连几日的失眠而已。
昨夜的事,虽闹的大了些,但是禁军已经早有准备,怎么也伤不着诺诺。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却也察觉到了,他们早已经察觉。
“嗯。”苏诺侧身让开了路,垂眸跟在了他身后,安静的有些乖顺。
“小侯爷,陛下有请。”全盛到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两个不同风格的俊逸男子,走在一起,却是莫名和谐。
他见过怒意满满的小侯爷,笑意盈盈的小侯爷,鲜衣怒马的苏小侯爷,却鲜少见如此乖顺的小侯爷。
他心里不免咯噔一声,陛下的心思已经那么明显,也亏得是小侯爷对陛下一向亲厚,未往那方面想,才未察觉。
但是他怎么就忘了呢,就算小侯爷真的会接受男子,也还有个神医先生,会是他家陛下的劲敌。
“本侯今日便不过去了,还劳全盛公公替本侯向陛下说一声。”苏诺心里还未平静下来,看见他忍不住心里愈发凌乱了几分。
这几日,两人常常一起用早膳。
说起来,程臬已经很少去掩饰了,是她太想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人居然存了这种心思。
“是。”全盛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其实今日早上陛下未等到小侯爷时,观陛下的神色,他便已经猜到了,二位主子之间是出了什么问题。
方才,小侯爷在看见他时,虽不甚明显,却还是有一瞬间的眸色僵硬。
“不冷的吗?”待人走远,林安才笑意清浅的提醒了一句,心里却是有几分苦涩。
这人啊,一向只有在与她一心想护的那位身上,才会有这样懵懂的表现。
“什么?”苏诺心里正在凌乱,听他骤然问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很快反应过来。
“你的披风呢?”林安无奈,却只能耐着性子提示。
身边人这才反应过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只穿了外衣便出门,怪不得身上感觉到几分冷意。
林安摇头,伸手便将自己身上的解了下来,递给了已经好几年没有如此松懈的某人,语气很是无奈。
“穿上,你本就较别人更为体寒几分,如此不注意,老来是会更容易病痛缠身的。”
纵是再怎么在意旁人的事,也不敢忽视了自己的身子才是。
苏诺心里突然松了一下,终于露出了一早上的第一个较为松快的表情来,不再是冷着一张脸。
她伸手接过林安手上的披风,将自己裹了起来。
先前走的慌张,虽还未出府,但是冷风已经让她有些受不住了。
她一向怕冷的厉害。
“小主子,林公子。”琴璇和琴乐在看见二人进了屋子时,便连忙迎了上去,替苏诺解了披风,挂了起来,并且极快奉了热茶上去。
室内燃着火盆,不必穿的这么厚。
而且林安一路过来,衣衫已经染了几分寒气。
“怎么回事?”林安号了脉,将方子递给一旁的琴璇,待二人都屈膝退下后,才开口询问。
虽然刚刚见到之时,这人冷着一张脸,但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早已经十分了解,他很少见这人如此慌张的模样。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