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十年了,她没想到,她还有能见到她的亲生骨肉的那一天。年过半百的国公夫人,就这么跪伏在地上掩面痛哭。
正厅中各人各怀心事,除了哭声,一时便没有其他声响了。
半晌后,阮盈沐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原来真相如此简单。以她对娘亲的了解,娘亲不可能做出抢孩子的举动,应是行走江湖中无意救下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至于娘亲为何在明知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也未将自己归还靖国公府,以至于后来阴差阳错,她又被认回了将军府,这其中的曲折理由恐怕只有娘亲自己清楚了。当然了,这一切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一旁的萧景承似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寻到了她的手,捏在手心里揉了揉。阮盈沐侧过脸对他柔柔一笑,转眼看向死死握住拳头站在一旁的齐嫣。
震惊、伤心、惊疑不定,种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以至于她那张艳丽动人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其实得知真相后,她也有一瞬间想过,若是当初她没有被弄丢,她会作为靖国公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六小姐,幸福快乐地长大。
但是,没有假设。时至今日,她感谢自己所经历过的所有一切,好的坏的,那些过往的所有造就了如今的她。
她用力地回握了萧景承的手,露出了一个真正释然的笑容:“今日,靖国公和国公夫人,便当本宫从未来过府上罢。”
回程路上,阮盈沐乖乖地窝在萧景承怀里把玩他玉一样的手指,一声不吭。
“怎么,从靖国公府出来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阮盈沐说着,却不由地叹了口气,“我在想,我方才又是何必,何必去给靖国公府添堵呢?”若是她今日不去求证,他们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小傻子。”萧景承亲昵地捏了一把她的脸,“这怎么叫添堵?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早晚而已。况且,你不去求证,你自己心里便会一直堵着。我宁愿叫天下人都心里堵着,也不要你有一点不开心。”
阮盈沐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爷,您最近怎么说起情话来一套又一套的,跟哪位高人学的?”
“哼,没良心的小东西。”萧景承低头咬了一口她的红唇,“爷无师自通,如何?”
“呵呵呵呵……”阮盈沐又笑,被他羞恼地堵住了,好半晌才放过了她。
她在萧景承怀中细细地喘息,轻声细语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真的不伤心,因为我现下有了你和念念,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都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圆满。”
她费力地仰首,同他额头贴额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很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四年前我还在瞻前顾后,但四年后我明白了,人生短暂,意外又如此难测,我只想好好珍惜还能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我只想与你生同眠死同寝,想与你一同见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第85章 番外(五)
萧煜篇
清泉镇今日比起往常来,似乎更热闹了些,连带着王掌柜这小小的客栈,也吃香得紧。
王掌柜挺着肚子站在柜台前,将算盘拨得啪啪直响,嘴都要笑得合不拢了,一抬头,便见一位白衣公子哥踏进了客栈。
这位公子一踏进来,便仿佛给这小小的客栈照得更亮堂了。以王掌柜多年老练毒辣的眼光,他一眼便看出,这位衣着朴素的白衣公子绝对来历不凡,只其腰间的佩玉怕已价值不菲。
他立刻叫了离自己最近的小二,吩咐道:“来了一位贵客,放机灵些,好生招待着!”
店小二连连点头,猫着腰一溜迎了上去,拖长了嗓音响亮地问道:“这位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白衣公子微微点头,目光随意一瞥,挑了个二楼靠窗户的清净些的位置,“先上一壶茶罢。”
他的气质沉静华贵,同这喧闹的客栈颇有些格格不入,可他自己倒也不觉得不自在,端了茶盏悠然自得地浅酌。
后桌有人暗自观察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端了一盘花生米,自来熟地坐到了白衣公子桌旁,热情地开口问道:“我叫赵钱,江湖人称有钱,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这白衣公子看起来虽高贵冷淡,但性子倒是出乎预料地和善,也没什么架子,笑了笑道:“我姓萧,在家排行第二,你唤我萧二即可。”
赵有钱一拍大腿,“得,萧兄弟你也是个爽快人!天大地大,相逢即是缘,咱们哥俩先干一杯!”
“萧某不胜酒力,以茶代酒,赵兄随意。”
赵有钱也不介意,自己爽快地干了自带的酒,一抹嘴巴道:“萧二弟,看你不像是本地人,你也是千里迢迢赶来参加藏剑山庄举办的武林大会?”
“什么武林大会?”萧煜摇了摇头,“我只是路过此地,歇一歇脚,并不知此处有武林大会。”
“嗨呀,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萧二弟你这一路过,便赶上了咱们武林中三年一届的武林大会了!而且,你知道为何今年如此热闹吗,那是因为今年拿下了武林盟主之人,同时还能娶藏剑山庄的大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