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专心听她说,听到最后,都哄然大笑起来。
庞牧就凑过来道:“你想看花?陛下还赐了我几个庄子来着,回头我就叫他们把树全都换成你喜欢的。对了,你喜欢什么花?”
晏骄推了他一把,“我跟娘家人说正经事儿呢,边儿上自己玩去。”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笑了。
“说的是呢,粮食一车一车的,便是个瞎子也该瞧见了。”白宁就笑着插话说:“你做的一应果脯、肉干都是一绝,外头断然没有的好滋味,来日若有剩余,便放到我名下糕饼铺子里卖去,你七我三,既得了实惠,又不打眼。”
“这个好!”晏骄听得双眼发亮,跟她用力握了握手。
晏骄又担心会不会有人趁着自己和庞牧成亲的事,变着法儿送礼,廖无言只道她想太多。
“京城之大,不宜居,”他轻笑一声,淡淡道,“每日都有挤进去的,自然也有被挤出来的,他们卖给谁不是卖?你我也不白拿,算不得人情。”
听他这么说,晏骄才放了心。
两天后,无名孕妇白骨的来历尚没有消息,那刘氏动作却麻利的很,已经找到了住处,特意买了几封点心来道别。
“原是一个老太太带着儿子儿媳居住。那儿子膝下也是荒凉,又时常在外走镖,一年倒能有三百天不在家,两个女眷住着一个两进大院子只是害怕。正好我们娘儿仨过去作伴,一来没有男人,方便些;二来到底人多,若有什么事,彼此吆喝一声也能壮胆。”
她们娘儿仨也没有什么行李,略将这几日众人送的衣裳、布匹等物收拾一回,打了两个小包袱就住进了新家:那二进院落的东厢房。
晏骄也替她高兴,又问了地址,直道日后常往来。
刘氏不敢当真,只是抿嘴儿笑,又道:“今儿晚上我就做了烤饼和猪油糕试试,挣多挣少不说,好歹有个盼头。”
她们两个说话时,庞牧刚接到京城邵离渊的来信。
“骄骄才是他刑部的人哩,”庞牧一边拆信一边疑惑道,“我最近也没求他办什么事吧?”
结果展信一看:
“贺礼皆已备好,来日上京自取。”
庞牧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的将信纸揉成一个蛋,两根指头弹了出去。
这到底是什么为老不尊的货色!
还上京自取,只怕到时候就是上门挨骂……
他在书桌前端坐半日,到底还是又木着一张脸,去墙根儿底下把纸团捡了回来。
他指力惊人,一张纸几乎被捏成死疙瘩,又怕弄破了,费了老半天劲才伸开,又用镇纸小心翼翼的压了又压,平白折腾出一身汗。
接下来邵离渊确实说了点正事:年底赫特部要进京朝贺,听说有意带着郡王和郡主过来联姻,其他几个部落、小国听见风声,好像也有要效仿的意思,叫庞牧提前准备着。
那赫特部原来叫赫特国,当初联合大禄朝周边几个国家一起起兵攻打,前几年被庞牧带人打的丢盔弃甲,亲娘都不认识,后正式投降,从“邻国”摇身一变成了“边部”。原来的国王自动降格为亲王,什么皇子公主的自然就成了郡爷和郡主。
邵离渊考虑事情从来都喜欢从最坏的可能性入手,他是担心赫特部贼心不死,另有阴谋,就打算拉庞牧这个著名的“边关杀神”回去镇着。
老头儿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你们早晚要回京成亲,腊月回来和二月回来有啥区别?
庞牧哼哼几声,心道总算有你老头子求到我头上来的一天!
结果看到最后一句话,“见背面”。
这老头儿什么时候这样吝啬了,又不是穷的买不起纸,你倒是换一张新的又如何?
庞牧满头雾水的翻过去一看,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中明晃晃透出得意和奚落:
“生气丢出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乖乖捡回来!”
庞牧:“……”
我看你这糟老头子简直是五行缺打!
第118章
送走李公公之后, 晏骄就正经准备起嫁妆,有时候白宁和董夫人也帮忙参详,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日许倩也来帮忙, 却又几次三番看着晏骄,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晏骄失笑,飞快的将手中单子过了一遍, 叫来小金叮嘱几句,又给阿苗布置了新作业, 待屋里人走光了,这才冲许倩抬抬下巴,端起茶来润喉,“有什么事儿?”
许倩嘿嘿一笑, 撇开腿迈过凳子坐下, 突然就语出惊人,带着点谄媚的问道:“晏大人,您缺侍卫吗?”
晏骄噗的一口茶喷出来, 搞不明白她这是想闹哪一出,“你想干嘛?”
见她没一口应下,许倩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幽幽叹了口气, 没精打采的把脑袋往桌沿上一搁,难得说了正经话, “最近我心里不知怎么的就紧张起来,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急的不得了。可要真问我急什么, 却又说不大上来。”
说罢,她又换了个姿势,继续道:“这几日我跟白小四都在廖先生和董夫人那里读书,可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廖蘅那小丫头才几岁呀,四书五经都快读完了,诗词歌赋作的比我们俩强多啦!当真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晏骄对此深有同感,心有戚戚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