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便料到此女是个习武之人。果然如此,她耍枪的动作利落洒脱,动作迅速。
今日她穿着对襟浅红短衫,下身一深灰的襦裙,是鲜卑一般女子的装扮。长发编成两股辫子紧紧盘在头上,英姿飒爽,倒是有股巾帼不让须之意。
只是他看着她用枪的动作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细想来又不知是在何处见过。
木思撑着塌坐了起来,胸口依旧隐隐发痛,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落在他眼中,耀阳得光惹得他眼睛有些刺痛。
木兰将□□放下,走到塌边将他身子扶起来,轻声问道:“今日身体感觉怎么样?”
木思的面容被阳光照耀下白得发光,如琥珀般得瞳孔透着璀璨,唇边扬起一抹细细的笑来:“好多了。”
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木兰心底有些愧意。“你莫要一直躺在榻上,陆大哥跟我讲一直躺在榻上不好,要多下榻走一走这样才能好得更快一些。”
木思轻轻点头,专注的目光惹得木兰脸上一阵发红。
木兰扶起他纤细的臂膀,将他的重心全部放在自己的身上,“来我扶着你走一走吧。”
木思也乐得自在,果真把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木兰暗暗吃力,看着思思身子骨纤细,却没料想到这么沉。
“木兰姐。你这里可有丝巾,我总觉得脖子里老是进风,感觉有些不舒服。”木思走到门外,突然道。
木兰顿时,思索了片刻。
“你先扶着门,我记得好像是有一条。”
看着她跑进屋里的背影,木思唇角掀了掀,打量着四周的院落,一口枯井,一个水缸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没一会,木兰便拿着一条浅黄色的丝巾出来,这是何大娘送她的。只是她从来都未戴过。
木兰正要把丝巾给他戴上,才察觉木思竟比她还要高上一头。一身宽大的衣袍勾勒出他纤细挺拔的身姿。
“你低下头来。”
木思乖巧垂着眸注视着她。
木兰仔细为他掩住衣领,继续搀扶着他朝外走,未察觉到木思不动声色把丝巾挑高掩住了脖子。
木兰带着木思缓慢走了段距离,便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木兰轻快叩了叩门。
没一会就听到一阵响亮的男声。
“来了!”
开门的是一名穿着普通藏青短衫的男子,怀间衣衫半敞开,眼中顿时放光喜道:“木兰姐,你来了!”
视线又落到木兰一旁,眼中滑过一丝惊艳,很快又被迷惑掩盖:“这位是?”
木兰搀着木思慢慢走进来,“这是我表妹,木思。前几日才来投靠我,路上经历了些波折胸口受了伤还在养病。”
木兰又将张元介绍给木思。木思看了眼张元,低了低头,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张元愣了愣,急忙道:“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倒茶去。”
木兰笑了笑:“好嘞。”又侧脸问道:“胸口疼么?”
木思瞧到她满眼的关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
“张元,你娘呢?”
张元从屋里走出来,端着茶水笑道:“今儿个一早,她就去集市里了。”
接下来木思听着她二人的闲聊,心底有些隐隐的不耐,面上还是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
终于听到木兰说:“行了,差不多我们先走了。她刚刚才好了些,不能在外吹太多风。”
“行,那木兰姐你们慢点走。”
“好嘞。”
回去的路上,迎面便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人。
胸前的衣衫半敞,醉眼未熏,满身酒气,正慢悠悠朝着这边走来。
木兰眉头皱了皱扶着木思望右侧走了些,想要错开那人。
刚刚走过去,那醉汉就顿住了步子,眼神朝着木思身上扫去。
木思侧脸的轮廓秀美无比,眼睫微颤,继续不动声色任凭他的眼神肆无忌惮轻薄。
就当那醉汉的大掌刚要碰到木思的肩膀时,木兰狠狠扼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撇,只听那醉汉痛嚎一声。
木兰将木思护在身后,眼神发冷,盯着那人一言不发。
这厮可是桃花村里臭名昭著的郭老三,向来喜欢占姑娘便宜,若不是她身手过人怕也得吃不少亏。
这无赖可真是不长记性,前不久才被她警告过,如今又把注意打在思思的身上。
木兰松开他的手臂,见他吃痛倒地醉成一滩泥,嘴里嘟囔叫骂着:“长长成这模样,不就是让人..操的么.装什么?”
木兰闻声大怒,握紧拳头便要上去给他一拳,感到胳膊一紧。
“木兰姐,莫要打他了。”
“思思,你别拦着我。我今日必得好好教训他!让他嘴巴再不干净!若不是我在,指不定他要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来!”
“木兰姐..我们走吧。”木思眼睑有些发红,玉白的脸蛋上透着丝苍白。
木兰抿了抿唇,叹了声:“思思,你还是太善良。”
细细的阳光落在木思的眼睫上,落下一层阴翳,走到拐角之时,木思回过头来看了那醉汉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眼神阴冷无比,似是暗中潜伏的毒蛇,吐着阴冷的信子嘶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