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山脸一白,脚下一个踉跄,想要解释这都是为了他们姐弟好,但嘴里竟有些发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打出去。”沈秋檀没耐性,其他家仆一抖,连忙将沈弘两人赶了出去。
沈弘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沈秋檀不看乔山,只心虚的看着小长桢。
小长桢气鼓鼓的盯着她,装作不理她,盯着盯着,大眼睛里就蓄了泪水:“坏姐姐!他们都说你不要懋懋了!呜呜……”
沈秋檀心疼极了,连忙抱住弟弟:“不会的,姐姐怎么会不要懋懋,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
亥时,洗漱干净的沈秋檀哄了懋懋睡觉,见弟弟打起小呼噜,才悄悄的退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沉了脸:“乔山呢?”
白芷忙道:“还在沐芳水榭跪着。”
“呵,现在倒是知道跪了。”
沈秋檀冷笑,他是对爹爹忠心不假,当初一路护送弟弟进京也劳苦功高,可就算这样也不能仗着自以为对弟弟好,就代替弟弟拿主意。
“秦朗呢?”
一个黑影从窜了出来,山奈向来见怪不怪,倒是白芷吓了一跳。
秦朗知道沈秋檀要问什么,主动道:“属下只管小公子的安全,其他的……”乔山可是新府的大管家,他一个暗卫,只要小长桢和陈老夫人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就得悄悄藏好的。
沈秋檀语塞,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难以吞吐。
“罢了,你先随我去花厅。”
等秦朗将沈秋檀离开期间京中以及淮南的事,报与沈秋檀知道后,已经快到子时。
沈秋檀揉揉酸痛的额角,叫秦朗自行离开,而后才吩咐山奈将乔山带上来。
花厅里点了灯笼,光线算不上昏暗。
乔山一进来,就见到端坐在上首的沈秋檀,姿态端庄、眉角带威,已经不是五年前跟在她身后那个瘦弱的小姑娘了。
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沈秋檀开口了,声音带着些疲倦:“南郊有一处庄子,占地不小,随便安排个人,我有些不放心,乔山叔若是愿意,便去帮我看着这个庄子吧。”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柔和,并没有傍晚时候的怒气与冲动。
这是要赶我走?乔山张了张嘴,喉咙又干又紧:“姑娘,我是真的为你和三公子着想的。我没要老侯爷一分好处。”
第二百五十一章 消息来破除伪装
“那一年,老爷和夫人……我带着小公子从济北到京城,走到一个叫安县的地方……”
灯火下的少女面容平静,听到乔山的话,十分诚恳的点点头,以示赞同。
她没有打断他的话,乔山后面准备好的解释,却成了多余,他自己闭上了嘴。
九姑娘,确实长大了。多么像还活着的三老爷啊!
他心里有些开心,有些如释负重,这么多年,总归没有辜负老爷对自己的信任,可为何又有些难堪与难过?
难道自己盼着姑娘和小公子与老侯爷亲近,真的错了么?
姑娘总归是要嫁人的,一个女子没有家族依靠;小公子也总是要读书考取功名的,一个被姐姐带大的孩子,与一个兴盛的有些底蕴的家族。孰轻孰重,谁都懂得取舍吧?
老侯爷是糊涂了些,要给姑娘安排亲事,可天下女子不都是要嫁人的?
沈秋檀心里一叹,知道乔山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却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只道:“乔山叔可愿意替我去照看庄子?”
乔山笨么?
其实一点儿都不笨,她已经问过了,沈弘来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选外祖母不在陈府、不在沈府的时候来;而且打沈弘第一次来,懋懋就说了不想再见到他们,结果呢,来了一次又一次;走之后,还约束府中下人,不将此事告诉隔壁府中的外祖母。
所以乔山这个内应做的实在太合格了。
欺负懋懋年幼,不爱告状,欺负自己不在府中,就敢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她口中提到的那庄子确实不小,有两个蜂房,再就是她做胭脂用的各色花草,让乔山去当个庄子管事,便算是还了他与爹娘的情谊以及他护送懋懋进京的报答了吧,再多的,是没有了。
仿佛心头压着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乔山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
而后,用了两日,沈秋檀重新整治了府中上下,撵出去几个油滑的仆人,又提了壮儿做了大管事,转眼,岁日来到。
这一回,沈秋檀胆大妄为跑去西川,虽然留了秦朗善后,叫家人不至于担心她,却也过于张狂,在白云寺住了一夜的陈老夫人回来,见内务肃清,沈秋檀无恙,便结结实实的罚了她的跪。
沈秋檀自知错误深重,并不敢求饶,倒是懋懋到新立的祠堂看了她好几次,他还以为做的隐秘,别人都不知道,其实沈秋檀在里面就看到他的袍角了。
她抿抿嘴,笑了。
懋懋小傲娇,装作还不原谅自己,其实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嘛!
足足两个时辰,沈秋檀才被允许起来,陈老夫人看着姐弟两个换好衣裳,趁着夜色到了隔壁陈府。
陈舅舅一见沈秋檀嘘寒问暖,舅妈田氏也一通关心,嘴里念叨着:“棽棽这一回病的太久了些,如今总算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