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足饭饱,沈秋檀在敞开的屋子里走动消食儿,而李琋直到夜半才回来。
沈秋檀连忙迎上去,本来醉醺醺的李琋一看忙道:“慢点儿慢点儿!”
许是双胎的缘故,秋檀怀孕至今还不足七个月,但肚子已经赶上了寻常妇人怀孕九、十个月了,巨大的肚子常常令沈秋檀坐卧难安,个中苦楚难于别人分说,但别人看在眼里更多的是惊心。
李琋身上还带着酒气,沈秋檀也不吐了也不嫌弃了,笑眯眯的道:“今晚喝了多少?还能给你的女儿们读书么?”
自从发现沈秋檀有孕开始,李琋就拿了各种笑话和故事来讲,原本是为了开解当时焦虑不安的媳妇,常常他一个志怪故事还没讲完,沈秋檀就睡着了,睡得好,胃里的难受便会减轻一分,好的时候还能多喝一碗粥。到后来,见沈秋檀渐渐恢复了开朗,李琋本来想停止,但沈秋檀却拉着他的手说,肚子里的宝宝们还想听。
李琋以为是沈秋檀在哄他,结果沈秋檀将他的手放在她的肚皮上,许是真的有所感应,肚皮就是一动!
沈秋檀至今还记得李琋当时呆呆愣愣,傻了一般的模样。
他将头脸都贴在沈秋檀的肚皮上,谁知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了,就在他放弃的时候,跟着又是一动。
那时候,沈秋檀刚怀孕五个月正是胎动活跃的时候,李琋爱上了那种感觉,从那以后,读书讲故事便延续到了现在。
此刻,两人都洗漱好了,头发已经半干,“胎教”如期开始了。
在寂静的夜里,李琋的声音醇厚而低沉,还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故事的最后,冰姑娘冻死了王子,取回了她的魔法项链。”李琋读完,眉头拧在一起:“秋檀,这结尾是不是有点儿……给孩子听了,真的好么?”
沈秋檀打了个哈欠:“有点儿什么?王子处心积虑的接近冰姑娘,为的就是冰姑娘的魔法项链,冰姑娘明知道将项链给了王子她自己就会死,还是给了,结果呢?既然重生一回,冰姑娘要是还那么蠢,还不是死了算了。”她摸摸肚子:“咱们的崽可以吃亏,但是不能在感情上吃亏,万一遇到了人面兽心的,你心里过得去?”
李琋连忙摇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媳妇说的什么都对。
谁敢欺负他女儿,他怕是要灭人九族的。
沈秋檀满意的点点头:“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我困了,可以念《孟子》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童话故事都是沈秋檀瞎七八编的,只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胎教开始了。
李琋的声音流淌如浅溪:“‘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刚读到这里,沈秋檀已经睡着了。
“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李琋也不觉得如何,继续读了下去,媳妇睡了,孩子们或许还没睡呢?
长夜静好,院子里忽传出锐器相交之声:
“有刺客!”
第三百四十五章 刺杀
李琋将沈秋檀摇醒,脸上带了些凛冽:“秋檀,去里间,熄了灯等我回来。”
沈秋檀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现在肚子里揣了两个球,虽然饭量回来了,但随着球的长大行动起来很不方便,她按照李琋的说的将自己藏好,不给外面添乱就是帮忙了。
李琋一开门,外面的打斗声更加清晰的传了进来。
听动静,人数不少。
自从夫妻两个到了北川一来,也出过大大小小些事情,但基本上都是从沈秋檀下手,比如吃穿用度上。
光是将相克的吃食端到沈秋檀的饭桌就不止是一次。
原本的沈秋檀觉得人类进化了这么多年对抗食物总有些能力,再者因为相生相克的食物中毒不是没有,但剂量也很关键,所以对饮食上下毒一直抱着好奇的态度。直到有一天她桌子上竟然出现了混了乌头块的葛根排骨汤。
就像沈秋檀以为的那样,单凭食物就取人性命还要看剂量。
乌头与葛根切成块,混在一切确实能鱼目混珠,但想要致命起码是三到五毫克的纯乌头碱,单单一小陶罐汤里悄悄加上零星几块,想要人性命还难了些,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拿乌头泡酒喝。
而且她的体质特殊,能代谢掉毒。
但这并不表示她不在乎,万一对她没事对胎儿有损呢!
她眼里看着,同时开始着手去查,是厨房真的弄错了还是有人想弄个慢性毒药?简直做梦呢!
那一日午膳后,她如常午歇,忽然窗户飘进一阵香气。
冬天里的花草香自然引人注意,沈秋檀一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萧老公爷送来札记上提高的一句话:“勾尔遇乌头,不死也疯癫;孕妇若同食用,胎儿必畸怪。”
这些,就是见多识广的徐嬷嬷都不知道。
沈秋檀当时就暴躁了,那一阵香气就是勾尔花磨成粉再点燃的味道,她身为一个没事儿也弄弄香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她忍着怒意将此事告诉李琋,李琋比她更气,却也比她沉得住气。
最后终于顺藤摸瓜将下毒之人找了出来,罪魁祸首竟是周府新换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