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藏着它,自己心安吗?婆婆后半辈子心难安痛苦煎熬,她难道也要这样?丈夫知道了能原谅她?
沈夫人把婚书藏好,暂且不动,看看三房会如何。
范婉珍知道母亲临死前说的话,冲到三哥院里,把下人都打发走,指着陈华原说:“是你害死我娘,你没脸给我娘戴孝!不是你,我三哥怎么会做出停妻再娶的事?我娘怎么会日夜受煎熬?都是因为你不要脸的死缠着我哥!”
陈华原咬着嘴唇,哆嗦着站不稳。
“我先认识康哥,我和康哥情投意合,康哥说会娶我!”
“一对没廉耻!呸!”
范婉珍怒斥完走了,陈华原抚面痛哭,门外范云容惨白着脸。
怎么会这样?
我是范家嫡女,是娘的骄傲,爹娘怎么会是这样?
我和弟弟该如何?
范云容顾不上询问母亲,仓皇跑了。
范家丧事,外人也就叹息一声,听说范老夫人多年身子不好,走了也没啥奇怪,就是范源丁忧三年,该谁补他的缺?皇上会不会夺情?
众人关心的是这个。
倪思才这阵子寝食难安,他有种本能,从面相上能看出是否是一家人,从没错过。
今年见了范康,本能觉得乐娘子和他相象,他去过松山口,知道乐娘子身世,以为乐娘子是范康年少时在外惹得桃花债,因为范康嫡妻是郡王府陈家女。
可有次去孟府,发现范康站在孟府附近,倪思才偷着看,见范康站了好久,脸色悲哀。
所以倪思才肯定乐娘子是范家骨肉。
按道理应该让乐娘子知道亲人是谁,可是怎么说?你是私生女?带入自己想一下,还不如以为自己是孤儿哪。
所以几次想给高阳荣说,犹豫,没有张口。
现在知道范家老夫人去世,倪思才不知道要不要说。他觉得那是乐娘子祖母,该戴孝,可是让人家怎么戴孝?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又想那个范康不是东西,知道了是自己女儿,为何不认?不让女儿给祖母戴孝?
血肉骨亲那是天伦!
唉!人家亲生父亲都不管,我日夜难安是为何?
难怪高阳荣说好奇心害死猫,我没好奇,可是知道别人隐秘,也要害死我。
倪思才跑去高家,高阳荣和以前一样,又想:如果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私生女,他会如何?高家会如何?
这个世道,孤儿让人怜悯,私生女谁家会接纳当嫡妻?
还是不说了,回去想法忘了这事,别给别人添烦恼。
倪思才发誓,以后对任何事情不好奇,不做那被好奇心害死的猫!
又觉得冤枉,他没好奇乐娘子的身世,是眼睛看出来的。
摔!戴眼罩睡觉!
第1058章 1058 去打听
范康已经木然,守灵三天不吃不喝,晕倒后爬起来又要去,被父亲责骂。
十天后,范老夫人娘家侄子庄正泰赶来奔丧,范太爷接待亲家侄子。
庄正泰上了香,痛哭一阵。
看着和大舅兄长得一样的内侄,范太爷陪着掉眼泪。
他对岳家很有感情,儿时在庄家求学,没有说亲事时,岳父母对他有如亲子。在庄家几年,和大舅兄相处愉快。
庄家风评是积善人家,方圆百里都有被庄家救助过的人家,对于有才学的学子,贫穷者庄家提供饮食,中举者给去京路费。
把嫡女许配给一个孤儿,不曾嫌弃。范家就是看中庄家风骨才给范太爷求娶了庄家女。
庄家子弟中举后回家开学堂,不曾留京继续科举或者任职,范太爷敬佩但也觉得可惜。
朝中也有受过庄家恩惠的官员,别说各地任职的一些官员,但庄家从不联系。
所以,范太爷亲自接待内侄,对庄正泰格外礼遇。
之后,范源带着大房一家给表哥行礼,庄正泰沉默点下头,等范康一家上前,庄正泰却侧过身。
范太爷愕然,不知何故。
庄正泰对范太爷说道:“姑丈,我赶着回去,抱歉。”
范太爷着急,有何重要事非得在这种情况下赶回去?他还没问大舅兄最近如何,内侄怎么急匆匆就走?
还有刚才的举动,还有这十几年来岳家不再和范家来往,问了老妻,说娘家有事,概不外出。
人家私事,范太爷也不追问,看老妻这些年郁郁寡欢,吃斋念佛,他以为岳家出了什么根本问题,而不能给外人知道。一个大家族,有些事也不会让姻亲知道,所以范太爷没再多管。
庄正泰不顾范太爷挽留,执意要走,出了大门,上了马车。
范太爷回屋质问儿子,范源不知怎么回事,范康沉默。
庄正泰出去后,在十里亭休息,看见有队马车过来,那马车停下,也有几个人过来坐着休息。
其中有对中年夫妻,那男子给妻子揉腿,妇人躲开说:“让人看见不好。”
男子拉过妇人腿道:“怕什么,我给妻子揉腿有什么见不得人?不让你来,你非得说来看看木兰,这么远的路,你这腿又不好,可不遭罪?”
妇人眉眼见笑道:“今天就能见到木兰了吧?我这腿能好多亏了木兰,当家的,你说咱来京就带些干菜,会不会让人家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