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内出现了一双黑皮鞋,反射着流光,一只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露出一截腕表:“漱口。”
单唯“哦”了一声,漱下去几口,发现这水竟然是微甜的,她又喝了几下。
嘴里的苦涩终于冲散了。
单唯手腕一摸嘴角,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谢谢沈总,不好意思啊,你们先走吧,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
可她一回头,沈时意那辆卡宴已经开走了,留给她一对儿红光闪烁的示宽灯。
而沈时意就在她身边,身形挺拔地站在夜色里。路灯下仔细一看,眉心有些嫌弃地微皱。
“……”也是,她现在的形象确实不怎么体面。
“你还和你男友在一起吗?”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单唯愣了一下,沾着水迹的唇半张着,更显得她的上唇珠弧线优美:“啊?”
沈时意微微颔首,月光下的表情依旧清淡无澜:“不过没关系。”
他的个子高,比单唯穿着高跟鞋还高一个头。
她仰着脖子,不知道是自己喝醉了,还是沈时意喝醉了,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沈时意向她走近一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吻了下去。
那是单唯第一次尝到霜冻玛格丽特鸡尾酒的味道,酸酸甜甜,又带着清爽。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香杉雨藤的森林气息,是沈时意身上散发出来的。
和她一身酒精味一点也不一样。
单唯晕乎乎地想:沈时意真是醉得不轻——她刚刚吐过了啊啊啊!
第2章
单唯离开的这个酒店正是信为集团旗下的闲庭院,高消费人群是它的主流客户,一度在网上流传了很多炫富传说,离她合租的公寓只有半条街的距离。
单唯到了公寓楼下,发现她的钥匙不见了,翻遍了包里大大小小的暗格,意外地找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条墨青色暗纹真丝窄领带。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进了她的包里的?!
单唯把领带塞回去,挖出手机,幸好还有三分之一电量,她联系自己的合租室友。
乐飞鱼是单唯从初中认识到现在的好朋友,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上完,继续上了同一所大学,直到工作这个小妖精第三者插足,才把她们分开。
单唯换了工作后,终于和乐飞鱼生活在同一个市区,商量好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继续过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这个时候,乐飞鱼可能还没睡,她是传媒工作的编辑,日夜颠倒是常事,要是倒霉碰见哪对明星情侣分手恋爱劈腿离婚,更是忙成狗。
单唯给她发过微信说钥匙丢了,她果然秒回一个抠鼻的动图。
单唯搓了搓手臂,现在六月末,白天热得能把人一秒蒸发,清晨这个时候竟然有点冷。
十分钟之后,乐飞鱼穿着睡衣踏着拖鞋就下来给她开门。
“闪闪,你什么情况?夜不归宿,啊?”乐飞鱼刚打了一盘游戏,神情亢奋,冲单唯飞舞着眉毛,“跟你家关一鸣玩去啦?”
单唯告诉她昨晚公司开会:“喝大了,找了个酒店住。”
乐飞鱼打开房门,随口说:“那怎么不睡到中午再退房啊?”
单唯把之前回来路上就想好的借口一字不差地念出来:“我和韩若轻睡一间,她梦游,我睡不好。”
单唯在心里给韩若轻跪拜一万次。
“好惨啊……”乐飞鱼打了个哈欠,将钥匙放在门口,刚要回自己的卧室,突然叫住单唯:“你脖子上怎么有几道红印?”
单唯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脖颈:“难道是酒店过敏?”
乐飞鱼立马退离她八丈远,双臂放在胸前,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别传染给我哦!”
单唯:“……”
她要这塑料姐妹有何用?
“哈哈哈,开玩笑,严重的话我陪你去医院昂。”乐飞鱼给了她一个飞吻,“我先补个觉,晚安。”
单唯翻了一个白眼,换了拖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在床上发呆了几分钟后,她弹起来,冲到浴室。
等她脱了连衣裙站到穿衣镜前,才看清她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从脖颈、锁骨,一直到小腹,都留下了那个男人的印迹,大腿和手腕都有些红。
——卧槽,沈时意是没开过荤的吗,不过是一晚而已,至于这么狠?
单唯记得一开始的疼痛,后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全身开始热了起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跳动,在一阵一阵的冲击力之下,她仿佛被抛在云中。
酒精的醺染下,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里,肌肤之间的触感未免真实到令人发颤。如果是现实,这种浮浮沉沉的飘然未免太梦幻了。
单唯没有其他的对比经验,一些琐碎的片段冲到脑海里,有些面红耳赤。
她洗完澡回自己的卧室,沉沉地睡了。
单唯和乐飞鱼都是在下午一点多醒来的,订了个外卖一起吃。
乐飞鱼看她换了一身长袖睡衣,叼着牛奶问她:“过敏……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