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他们都敢怒不敢言。
**
薛胜临时居住的院落内,一间房门紧闭,里面,薛胜正在和两名随从说话。
“昨天的那些钱都运出去了?”
一人回答到:“都运出了,和前几次一样都在邻县一处府邸安置好了,有好几个人昼夜看管着,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薛胜点头道。“一会儿你们再跑一趟,昨天郡公爷又赏了我不少的好东西,你们也一并给我运出去。记住,千万小心别让别人发现了。”
这就是他给自己找的后路,一旦他发现有东窗事发的苗头,他立马就走。到邻县后,将那里的钱取出来,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将事情办的妥妥贴贴的。”
“等事情了结,我不会亏待你们两兄弟的。”
“多谢大人!”
等薛胜从住处出来准备往县衙走时,一直在大门外等着他的两个身穿甲胄的人连忙走了上去。
“参见将军。”
薛胜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二人是谁?”
“卑职赵成,是单寒将军帐下一名千夫长。”
“卑职秦虎,单寒将军帐下百夫长。”
“哦。”薛胜淡淡的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说到:“找本将有什么事?”
秦虎拱手说到:“大人,卑职想问一下这次战死的四千多士兵的抚恤银到底什么时候能发放?”
一听“抚恤银”三字,薛胜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道:“本将怎么知道?要问你得去问朝廷,问他们什么时候将军饷给送到。没有军饷,你让本官怎么给他们发?”
死一个人就要发三十级两的抚恤银或者是三十六石的粮,朝廷一共就拨了那么多军饷,光是张云高一个人就不知道克扣了多少。
而且除了张云高,还有各个层次的盘剥,他都没分到多少呢,哪儿来那么多钱再去发抚恤银。
“可是将军……”
“没有什么可是的。”薛胜打断了那名千夫长。“有时间就多让你手下那帮人多练练,别就会一些花把势,遇到倭寇就能少死几个,也就不需要什么抚恤银了。
好了,本将还有军务要处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再来打扰本将。”说完,薛胜就大踏步离开了。
薛胜离开后,赵成与秦虎两人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街角,满心的气才敢发出来。
秦虎一拳打在围墙上,愤慨的说到:“什么朝廷没发军饷,军饷明明早就到了!肯定全部都进了他们的私库了!狗官!就是一群狗官!”
与秦虎相比,赵成平静了许多,脸上一片冷凝。“他说没到,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他们刚到泉州,就将单将军排挤到一边,军政大权都在他们手里,我们能怎么办。”
“军饷不发,我们可以等。可是没有抚恤银,那些死去的弟兄的妻儿怎么办?!不说这五千人,就说朝廷派张将军来泉州以来,都死三四万人了,哪发过一次军饷,一次抚恤银?!
军营里怨声载道,可那个所谓的统帅听过一次吗?!没有!他甚至连军营去都没有去过!”秦虎怒吼着。
赵成沉默了一会儿,冷声说到:“我们再等两天,明天再叫上几个人一起去求将军。如果两天后还是没有结果,我们就用自己的方法来。”
两天后。
刚从青楼出来张云高还没进轿子就被以赵成为首的十数名军士拦住了去路。赵成等人全部单膝跪下,面朝张云高,齐声道:
“请大人发放抚恤银!”
张云高是闲散文官,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喊,吓了一跳,脚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色厉内荏的呵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胁迫本官吗?!”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又一遍的大声道:“请大人发放抚恤银!”
“反了!反了你们!”张云高气急败坏的喊到,往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抽出了轿旁侍卫腰间剑,两步上前,一剑刺到了的肩膀上。
肩上有铠甲,张云高一次没刺进去,踉跄了一下,反手就用剑刃在没有甲胄的胳膊上划了一剑,片刻,献血就染红了衣服。
“千夫长。”“千夫长。”赵成身后的人焦急的喊到。
赵成本人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视前方,平声说到:“请大人发放抚恤银。”
“你……”张云高心里也有点发怵,让人杀人他敢,自己动手却是没胆子的。狠狠的将剑扔到地上。“你们爱跪就跪着。”
而后就钻进轿子,扬长而去。
张云高走后,其他人连忙撕开衣摆,将赵成胳膊上还在涌血的伤口包住。
“千夫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人垂头丧气的说到:“千夫长,我不想我死的时候我家里人还拿不到抚恤银。我婆娘有老人要养,还有三个儿女要养。我要是没了,再没有抚恤银的话,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他身上的一人一拳打在了他身上,粗声道:“说什么呢?!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