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齐月盈站在对面,遥遥与他对视,“许多年没听哥哥弹过琴了,今日闻之,尤胜当年多矣。”
元冽手抚着膝头上的琴,笑言,“圆圆来赴我的寿宴,不知有没有带贺礼啊?”
齐月盈微怔,“贺礼不是前几天就给你了?”
“那不算,前几天又不是我的生辰。今天你来了,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送吧?”
他的笑容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齐月盈知道他这是有想要的东西,也惯着他,“哥哥想要什么,直说吧,能送的我都送。”
“我想要你为我跳支舞。”
齐月盈眨了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可是你也没早说,我没有舞衣啊,穿这个跳也不好看啊。”
“竹林后有一间竹屋,里面有我为你准备好的舞衣,去换吧。”
元冽勾唇一笑,万分期待的样子。
齐月盈莞尔,“好吧,谁让你是寿星,你最大呢。”
她转身去了他说的竹屋,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件白纱舞衣,展开来在身上比了比,倒是很合身。
她褪下原本的衣服,换上这一件,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元冽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她穿上这件舞衣,很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意味。
不过除了这件舞衣,她还看到了放在舞衣旁边的两个饰物,一个是系在脚踝上的银铃,一个是一条红色的丝带。
若是戴上这个银铃,脚上就不能穿鞋了,罢了,不穿就不穿吧,既然是他安排的,她就全顺着他好了。
可是这条红色丝带是做什么用的?
她琢磨了一下,发现这个也不是缠在腰上的啊,不解之下只能拿着这条丝带去问他。
她从竹屋走出来时,每一步都伴随着银铃的脆响,那声音由远而近,银铃每摇一下,都像是摇晃在了他的心上。
她重新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举着手中的红丝带问他,“这是作什么用的?”
问完之后,她发觉刚刚还是一大朵莲花形的水台变了,那朵大莲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七朵小莲花,而且因为机关设计之故,这七朵小莲花的位置还在不停的变换,真是有趣极了。
元冽:“那是给你蒙眼睛用的。”
齐月盈:“蒙眼睛?你不是要我给你跳舞吗?”
“蒙住眼睛就不能跳了吗?我记得你的舞蹈功底可是自小练就的,该不会这些年都荒废了吧?”他揶揄她一句,“我就是想看你蒙着眼睛跳,就在这七朵莲台之上,你敢不敢?”
“可是......为什么?”她不解,跳舞蒙着眼睛本来就很难了,为什么还要在这七朵不停变换位置的莲台上?她一步踏空,就会跌入下方的水池中的。她得罪他了?他故意整她?
元冽此时已经脚踏莲台,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取过她手中的丝带,“我待会儿会用琴音为你引路,你忘了我们小时候玩的那个游戏了吗?
那个时候,你也是蒙着眼睛,听我的琴音,然后在花园里找到我给你藏的礼物。你那时候多信我啊,哪怕眼睛蒙着,也全然不惧,只要有我的琴音牵引,你就前后左右都敢走。”
齐月盈想起来了,小时候,她不喜欢学琴,后来她的音律还是元冽教的。他想了个小游戏,就是让她铭记各个音律曲调,每个音调都代表不同的含义,或者向前一步,或者后退两步,向左三步等等,他在花园中的各处都藏了礼物,然后蒙上她的眼睛,让她分辨他的琴音,根据琴音的指使到达藏礼物的地点,每次找到礼物,她都高兴的像发现宝藏一样。
寓教于乐的法子,倒是让她很快就把不耐烦的音律和琴艺都学会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小小年纪的她是真的信他啊,他的琴怎么弹,她的脚就怎么走,从来都不担心会不会踢到石子,会不会摔倒,会不会碰壁,他也确实一次都没让她摔倒过,只要她信他。
那么现在,他为什么又要和她玩这个游戏呢?
“哥哥,你觉得我不信你?”她问了出来。
元冽手中把玩着那条红色的丝带,“世易时移,人心思变,我原本是相信你信我的,可若是你身边所有人都和你说我不可信,齐月盈,你还会信我吗?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吗?”
完全不动摇是不可能的。
但话可不能那么说,不然她怕激的他又犯病,于是她只握着他的手道,“我信你的。”
“可我不信你真的信我。除非你证明给我看啊。”他说着,将手中的丝带蒙到了她的眼睛上,在她的后脑打了一个结,“我们再玩一次小时候的游戏,如果你还敢的话。”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敢不敢都得硬着头皮上了,“好!我们玩!”
元冽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的手,转身回到了对面,重新拿起了他的琴。
铮——
齐月盈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给的第一个琴音居然带着杀伐之意,他想和她说什么?
虽然暂时不解,但她还是依照本能,向前迈了一步,同时做了一个起势的舞姿。
清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苍凉古朴的琴音似高山流水,莲台上的美人足尖轻点,由第一朵换到第二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