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司天监监正,乃是道家高人清虚子的高徒,皇帝原本有意请清虚子入世为官,奈何那老道先一步遁迹江湖去了,给皇帝留了这么个徒儿交差。
而这位司空大人也确实不是个常人,于命数天理一事上,可谓相当精通,也相当“灵验”。京城中的富贵之家,有多少人求着他给自家儿女相面批卦的,那人头数都能从宫门口排到永定河去。
奈何人家是清心寡欲的“仙人”,无欲无求,再加上他是皇帝亲自派人请来的,尊贵无比,能得他一句批语的人可谓少之又少。如今,崔家七小姐有幸得他一句“富贵逼人,贵不可言”,在场之人当即便惊呆了。
他们不止惊呆于这位司空大人愿意站出来,给一偶有一面之缘的女子相面批命格,还惊讶于他这八个字——没有人会怀疑他这八个字的水分,那崔家七姑娘必然是“富贵逼人,贵不可言”的!
“哈哈,这位老兄倒是独具慧眼呐!我老原承你的情,多谢你仗义执言!”忠武将军朝他拱了拱手,哈哈大笑道。
司空玉微微一笑,轻飘飘地扫了下衣袖,回了一个揖礼:“原将军客气,我不是老兄,是司天监监正司空玉。”
襄南侯早在司空玉出面解围的时候,便已变了脸色,再及听他说的那一番话,那震惊之感就甭提了,只剩在原地发呆愣神。
“好,司空大人,有您这句话,老原的底气就更足了。”原斐初来乍到,不认得他,但看旁人的反应,他也觉出几分意思来了——这位老兄的话看起来很有些分量……当即便拉了襄南侯,横眉冷眼地说道,“崔骁,既然咱们辨不清,不如去陛下跟前,请陛下评评理,决断决断!”
“于是,忠武将军便拉着崔侯爷去面圣了。”右捌将这事儿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通。
赵柬似乎听得入了神,末了,抚着下巴,有趣地嗤笑一声,喃喃道:“这位忠武将军……可真虎啊……”
巧了,倒是与崔宝绫一模一样的反应。
“殿下,那这东西还要转交给司空大人么?”右捌踌躇地问道。
“交啊,为何不交?”赵柬回过神来,轻轻笑道,“叫他将这事儿闹得再大些,最好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富贵逼人,贵不可言”自然是极好的,至于凤命什么的就免了,免得吓着那小傻子……
“是。”
右捌应了一声,心下忍不住腹诽:经由忠武将军这么一闹,司空大人这么一出头,不闹得人尽皆知也是不可能了……
——
崔宝绫在原府住了一晚,到底还是觉着有些不妥——她舅舅都回府来了,她不可能真当什么都不知晓。于是,便向原斐和原夫人提出了告辞。
原斐是不愿意外甥女回那个没人性的狼窝里去的,便想着再多留她住几日,好歹在自个儿家里能舒坦些。
原夫人却要想得更仔细更通透一些,他们再疼外甥女,那外甥女也姓崔,也绕不开父女人伦大礼。况且,他夫君才打了崔骁,他们再拦着外甥女不归家,恐这女娃要被人嚼舌根。
“也好,那我送绫姐儿家去。”她拉着崔宝绫,又同原斐说道,“我知道你心疼宝绫,但咱们也得为她的长远考虑。我这就着人备些药材补品,顺道去瞧瞧那位侯爷。”
原斐皱了皱眉,心下十分不乐意,可也明白妻子说得有道理。这一时半刻,他还没有那个能耐与资格同襄南侯府彻底撕破脸,也根本带不走他这外甥女,少不得还得受一时的窝囊气……便胡乱地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只是,他又忍不住同崔宝绫说道:“宝绫你放心,舅舅怎么着也得再拼一个前程,好替你撑腰,替你娘照看着你。即使没了舅舅,你也别忘了,你还有两个表弟呢!他们和舅舅是一样的,都能给你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唔,男主的眼睛应该快好了~
再想怎么掉马比较狂霸拽呢?
hiahiahia~
第39章 入戏深
崔宝绫带着原夫人一路到了庄和苑,甫一入正堂见了薛氏,便焦急而担忧地问道:“敢问侯夫人,不知我父亲大人如何了?宝绫可真是忧心,想给父亲大人请个安,亲自侍奉于床前。”
薛氏瞟了她们一眼,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哪里敢劳烦咱们七姑娘呀?否则,岂不是又要被人抓着边打边说怠慢女儿了?”
“侯夫人,这却是不与绫姐儿相干的。”原夫人垂下眼眸,气定神闲地说道,“原是我们家将军不对,多喝了几杯陛下赏的庆功酒,便失手伤了妹夫。可说起来,妹夫也并不是一点错处也没有啊,毕竟外甥女被放在庄子上养是事实。”
“哼,忠武将军是得胜归来的大英雄,那样大的威风,哪里会有不对呢?”薛氏冷哼一声,及尽嘲讽之能事,“七姑娘是金贵人儿,早知今日,当初便该好好供着,哪怕委屈老太太迁出府去住呢?”
这话没得叫人恶心!
“侯夫人也不必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如今连司天监的监正大人都说绫姐儿贵不可言,您可别再拿命格相克那一套来与我说嘴了。当年那事儿究竟如何,恐怕没人比侯夫人更清楚的。”原夫人这话就差指着薛氏的鼻子,说是她作的妖了,“然妹夫的伤毕竟是外子造成的,我这里略备了些薄礼,也是亲自上门致歉的意思。妹夫不愿意见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可绫姐儿是他嫡嫡亲的女儿,自今儿一大早听说此事后,担忧得早膳都没用,便急急赶回来了。侯夫人这般拦着不让他们父女相见,却是有些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