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菜。”宋湛靠进椅背里，抬脚踢了踢桌子下许草的小脚。
许草淡定的看向他，等着男人的下文。
宋湛顿了顿，在小屁孩的凝望里，终于冷着张脸开了口：“我和你妈妈是同学，所以，你不用担心。”
话落，他就在许草深蓝色的洋娃娃眼睛里看到一种“了然”，那种了然明明白白的告诉宋湛，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坏人常常假装成好人，甚至熟人，来骗小孩子。宋湛突然就想到了豆芽菜刚才说了，再结合上下文……男人觉得，自己今晚的智商大概是喂了狗。
“许茉，女，原名安歌，今年26岁，十年前跟着母亲许婉柔去了法国，在这之前，一直在A市一中读书，成绩很烂，标准的学渣一枚，经常在一中附近的学府路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打架斗殴，因此平均每周要被叫家长两次。”宋湛满意的看着对面的小豆芽在自己四平八稳的叙述里，一张小嘴越长越大，露出一副惊讶到不得了的表情。
“你怎么会知道茉茉这么多事情？”听完男人的一通话，许草眨了眨眼睛，“她难道为了泡你，接着刚才借碗的功夫，就什么都交代了？”
宋湛：“……”
许草皱着眉，总觉得这个可能性太低。毕竟以他姐姐的个性，要是真想泡谁，是打死也不会说自己的黑历史的，她只会假惺惺的强凹出一副“来呀，我是仙女呀”的人设，矫情又做作。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说谎，他的确就是婉柔的同学，所以才对茉茉这么了解。
“那你和我妈咪是同班同学吗？”许草抬头，试图用他五岁半的智商从男人眼睛里看出个一二三来，毕竟埃里克说过，眼睛是心里的窗户，不会骗人。
“不是。”宋湛掀了掀眼皮，“我比她高两级。”
许草：？
居然比婉柔还高两级，这个哥哥……叔叔好老哦。
“那你会画画吗？”
“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
……
三分钟后，在许草自认为滴水不漏的盘问后，他终于拿起筷子，开始放心的吃饺子。
“豆芽菜。”宋湛看着开始吃东西的小孩，顿了顿，“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礼尚往来，是不是也应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哇，饺子真好吃。许草咽下一只饺子，头也不抬的去夹另外一只，一边往嘴巴里塞，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里问。”
“你几岁了？”
“五会半。”
“爸爸呢？”
“在花（三声）国。”
“他和你妈妈……”
许草狼吞虎咽的又将两个饺子下肚，抬头，看着宋湛欲言又止的样子，垂下眼帘，“离婚了。”
果然是这样。
宋湛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先生，接下来您的问题我可能不会回答了，因为我现在心情不太好。”许草嘟着嘴巴，默默往碗里扒拉饺子。
就在一大一小沉默对坐的同时，502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紧接着，走进一个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许茉揣着“太清凉可能会遇见变态”的不安，重新穿上了自己的毛衣、牛仔裤和马丁靴，连一个脚趾头都拒绝在她这位新邻居面前露。
只是看着她这身行头，一直专注吃饺子的许草愣住了，而宋湛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目光掠过许茉，很自然的看向了别处。只是在许茉看不到的地方，眸光微动，隐有笑意。
“那个……不好意思啊，又打扰您了。”许茉站在餐桌边，向许草使劲的使眼色。
宋湛抿了抿唇，压下微微牵起的唇角，继而凉凉开口，“怕遇上变态，就不怕长痱子？”
啊？
还在向许草疯狂使眼色的某人微愣，大眼睛里有明显的控诉：这个男人，嘴巴好坏。
许草将盘子里最后三个饺子夹到碗里，在许茉的暗示中淡定开口：“茉茉，你眼睛不舒服吗？为什么一直在抽抽？”
许茉：“……”
她觉得，有必要让埃里克快点来，把这小屁孩接走，否则她一定会英年早逝。
“许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许茉瞬间端出了一个家长的姿态，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表，“你要回家睡觉了。而且，宋先生也要休息了，我们这么打扰人家是不礼貌的。”
“不急，让孩子吃完。”一直坐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听这口气，这孩子好像他家的一样。
许茉愣愣转头看向宋湛，总觉得这话从这个男人嘴巴里说出来，充满了违和感，而且……怪怪的。
但已经和他过招了两回合，许茉很快就从怔愣中回神，并迅速从教育熊孩子的家长模式中切换出来，挂上甜美可爱的招牌笑容，“宋先生，谢谢您招待许草。可毕竟时间太晚了，不好再打扰您了。”
宋湛抱着臂，靠进椅子里，微微挑眉，却不动声色。然后，豆芽菜的小奶音就非常适时且给力的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