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宋湛一般都在上课,许茉倚着墙,默默给他发信息。
【许嬷嬷:宋湛,我好像把钥匙丢了……】
果然,信息发出去好长时间,宋湛才给她回复。
【宋湛:刚才在上课,你没事的话来趟学校,我把钥匙拿给你。】
彼时,许茉正枯坐在一间咖啡店里发呆,知道他一般上课的时候都会调静音,不能及时回复她的消息。
这会儿,看到宋湛的回复,许茉看了看时间,距离晚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她打算再在店里待一会儿,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再坑他一顿教工餐厅。
快要六点的时候,许茉才从咖啡店出来。从这里到A大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经过教工宿舍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身形颀长的男人正弯腰捡着地上的空塑料瓶子,一个一个放进发旧的蛇皮口袋,一边的花坛边,还坐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是宋湛和学校收破烂的老王头。
许茉走近,就听到男人清沉的声音,“贺老,您这又是何苦呢。”
贺老?
许茉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向坐着的老人。
第28章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奇怪。仅仅是“贺老”两个字,就让许茉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和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的拾荒老人完全不同的人。至少, 在许许多多人的记忆里, 是绝对不会将这两个人——贺之行和老王头——联系在一起的。
似乎察觉到一道奇怪的目光,一直木然的坐在花台边,看着宋湛捡瓶子的老王头突然抬头看过来。他看向许茉, 浑浊的双眼微微一亮, 又瞬间黯然了下去。
因为今天是去培训机构谈工作的事情, 许茉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洋裙, 样子很乖很规矩。这条裙子是当年维恩太太送给她的,也是老人家亲手做的。
因为是来找宋湛取钥匙,许茉有些踌躇的走上前,虽然心里有了联想,却也不敢贸然开口。
“宋湛。”
男人轻恩了一声,从包里取出钥匙递给许茉,“你先回家,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许茉接过钥匙, 视线扫过宋湛和老王头, 她想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谈吧。
“宋湛……”许茉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大眼睛里流露出鲜少的认真,“我,可不可以一起?”
对于许茉这突然的要求,宋湛有些微讶。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老王头却先出了声。
老头儿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些嘲讽和轻蔑。继而看向许茉的目光,都变得不太友善了。
“小姑娘,你不是说自己在找贺之行吗?我知道他在哪,我告诉你啊!”总是老实本分的老王头突然变得乖戾起来,“我告诉你,他已经死了!早就死了!死得连把灰都不剩了!哈哈哈哈哈……”
到最后,竟有些癫狂。
老王头一把抢过宋湛手里的蛇皮口袋,“还有你,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走!你们走!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说着,他抄起装满了瓶子的口袋就朝宋湛和许茉砸来。
许茉离老王头更近一些,几乎都来不及躲,就在她捂住脸的一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罩在怀中,鼻息间突然充盈着男人清冽的气息,继而,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
许茉连忙推开面前的人,去看他的背后,只是白色的衬衫上蹭了些灰黑,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宋湛摇摇头,“没事,你呢?”
“我没事。”说完,许茉看向宋湛身后的老王头,老人还是一副嚣张乖戾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突然动手打人的愧疚和慌乱。
他一边弯着腰,扎紧蛇皮口袋,一边骂骂咧咧的,说出来的话并不好听。
许茉本能的想上去找他理论,就算他一把年纪了,也不能不讲道理直接动手吧,却被宋湛拉住了。
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宋湛淡淡开口,“别管了,我们回家。”
许茉本来一肚子气,可突然间,就被“我们回家”这四个字顺毛了,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她抬头看向宋湛,金丝镜片背后的榛色眸子里,流露出了点恳求的意思,许茉瞬间就泄了气。
从A大往家走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什么交流。
许茉一直在想王老头和贺之行之间的关系,至于宋湛,只是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湛。”许茉心里藏不住事情,尤其是关于贺之行的,她找了他这么久,现在突然出现这样的转折,说不激动是假的,她急需从宋湛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是或不是都可以。
“是他。”
只两个字,却让许茉心中莫名的“咯噔”一声,有些事情,突然被确定之后,反而会变得迷茫。
宋湛并不知道许茉一直在找贺之行,可从刚才老王头的反应,就已经猜出了一二。他在等着许茉开口,开口确认以及开口询问他和贺老之间的关系。
“那……你和贺老先生……”
“他是我母亲的故交。”
原来,是这个样子。
“我年初来A大任教的时候,才知道他也在这里。受我母亲所托,会经常接济他的生活。”宋湛顿了顿,“贺老先生……过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