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戎深知自己不能就这么贸然冲进去。
她悄悄绕到牢房后边,将一边的杂物点燃。
火势很快就蔓延开,守卫叫着:“走水了!”
正门此时守卫空缺,她本以为潜入牢房一定会花一番功夫,但没想到今晚的守卫竟然如此疲乏,这么轻易就让她进来了。
图郡牢房构造不算太复杂,卫戎早就知晓了夹谷满被关押的位置。
因此她没有犹豫,一瞬不停地靠近夹谷满的牢房,偶有走动的狱卒也被她顺利躲过。
没想到这么顺利。
卫戎眼中透露着得意以及喜悦,看来果然是天佑婵托图,齐国气数已尽。
夹谷满的牢房出现在了眼前,有一个狱卒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牢房的钥匙正静静垂在腰间,卫戎将匕首从靴子中拿出来,然后一步一步走近。
牢房中的夹谷满并没有休息,当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时,他才从连日的麻木中惊醒。
那个女人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月亮的光辉,莫名有些熟悉。
她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夹谷满满心欢喜,看来伯克没有放弃自己!
他派人来救自己了!
正当他被喜悦支配时,那个女子已经靠近了狱卒,狱卒幽幽转醒,尚有一些疲乏的眼睛在看到眼前的黑色身影后,顿时大惊。
紧接着她就要呼救。
卫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狱卒一个音节尚卡在喉咙里时,那泛着寒光的匕首就已经落下,准确的割开了她的喉咙!
血花四溅,卫戎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卫戎将钥匙拿在手中,慢慢打开了牢房的门。
她走了进去。
夹谷满这时才敢出声:“是伯克派你来的吗?!”
卫戎点点头:“婵托图今夜就会迎来胜利的,你需要帮他一个忙。”
夹谷满一想到自己还有用处,不禁喜上心头,却只见那女人蹲下身子和自己平视,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一点温度。
卫戎道:“为了伯克献出你的生命。”
匕首的刃还挂着血珠,血顺着刃落在地上,枯草也被染上了红色,淋漓恐怖如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
挥刃而落!
匕首刃将触到夹谷满时,只听“叮”一声,匕首竟然脱手了!
刚才绝对不是她的失误,卫戎感受的清清楚楚,是有东西打中了她的匕首!
卫戎顾不得去揉被打疼的手,迅速翻滚开,就势回头:“谁!”
阴暗的牢房灯火大亮,牢房外出现了几名持着弩的士兵,为首的人面孔隐在毛裘的阴影里,徐徐走向前。
那人将裘衣的帽子摘下,露出了戴着面具的脸。
“怀信!”卫戎不可置信的出声。
怀信没有说话,反倒是身后的一名女子开口:“阿戎姑娘可不要动,我的弩会射穿你。”
怀信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她,恨与失望是主要情绪。
卫戎呈一种防备姿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怀信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纸,用喑哑的嗓音说道:“恭候多时,律保戎。”
听到这个名字的卫戎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般,整个人犹如刺猬,仿佛随时会杀人。
“你们在这里······你们在这里也就是说······”
卫戎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嘴唇也被咬破流出了血:“我们中计了!”
夹谷满整个人闪到角落内,迅速远离卫戎。
“你是来杀我的!婵托图让你杀我!”
卫戎双手抓着枯草,声音喑哑吼道:“闭嘴!你这种废物险些出卖他,早就该有自裁了命的觉悟!”
听了这话的怀信嗤笑出声,哑了的声音仿佛撕裂般:“那你呢?马上要成为我砧板鱼肉的你,是不是也准备自裁了命呢?”
卫戎瘫坐在地上,听到怀信的话后整个人不断往后蹭着:“我失败了,我失败了······”
她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般,只是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卫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片硕美的草场。
她吃力地把那名浑身是血的男人带回了马厩,然后又苦苦哀求别人施舍给了自己一点药。
卫戎把自己所有的饭菜都分给了那个男人,每天自己只吃一点,那段时间她身体迅速消瘦下来。
可是她消瘦换来的却是那个男人的康健。
在一次给那个男人换药时,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如鹰一般的双眸透露着敌意,宽厚有力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
那时的她正值豆蔻,还是花一样的年纪。
春心覆水难收。
只一眼便已沦陷。
至此,虽过往无他,但余生只愿为他死。
卫戎所在的部族正是婵托图的敌对部族,婵托图身体一天一天恢复,他的部下也终于找到了他的所在。
婵托图借机反击,整个部族一百五十人杀了一百四十九个。
余下一个人便是她。
从此她是婵托图的律保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