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线沙哑,透着浑浊的酒气,没有明显的情绪,但是却是慢悠悠的,认认真真说出来的一句话。
带着点暧昧。
所以他才一直拽着她的手没放。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的尴尬。
“秦钊…”
“那天晚上。”他打断她,另一只手指向茶几上的医药箱:“我帮你处理了伤,你还我一次。”
赵芮生:“……”
她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似是知道她不记得了,秦钊又添了句:“周五那晚,你喝高了,还咬了我一口。”
他把手背上的齿印凑到她眼前,几乎贴上来。
手背碰触到她轻轻软软的睫毛,还挺舒服。
他又把手凑过去,赵芮生皱着眉拍开:“看见了看见了!”
秦钊收回手,等着她的动作。
“你先松开。”语气里满是不爽。
秦钊这次老实松开了。
她拉过医药箱,在脑海里搜刮那天晚上自己喝醉的场景。
那天她怎么可能会和秦钊在一起?
“会么?”他冷不丁的问一句。
“不会!”她把医药箱往他面前推过去:“你会你自己来。”
秦钊没动,声音不冷不淡:“快点。”
赵芮生:“……”
和一个醉鬼说话,真难。
她拉回医药箱,拿出棉花和碘酒,沾湿,用镊子夹住,举在空中。
“头过来。”她对秦钊说,语气冰冰冷冷。
秦钊不满的蹙了下眉头:“你到底会不会?”
赵芮生不想再回答他的问题,回答也是白回答,于是又重复了遍:“快点!”
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病人。
秦钊撑着沙发,不情不愿似的挪过来上半身。
她这才把手伸过去,一点点擦拭。
伤口在额角裂开,看上去像是被重物砸出来的,不细看看不出来其实伤口还挺深。
秦钊像是失去了感知一样,眼睛半睁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视线却紧盯着她的脸。
距离隔的近,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呼吸节奏。
继而打乱了他左心房的节奏。
赵芮生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伤口上,伤口深,看着都觉得神经疼。
医药箱里的药应有尽有,但是她会用的就这么两样,其他的不敢乱用。
简单处理之后,她边收拾医药箱边说:“酒醒后,你最好去趟医院。”
秦钊抬手摸了下额头,问:“为什么?”
赵芮生白了一眼他,决定不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一个比一个白痴。
放好医药箱,她还不忘报复性的嘲讽他:“活该你要跟人打架。”
要说可怜,跟他动手的那个人应该更值得可怜吧。
“谁跟你说我跟人打架了?”他坐双腿踩在沙边上曲起,懒散着看她。
她又冷讽他:“你撞谁引擎盖上了?”
“闭嘴。”
她笑一声。
“笑什么?”
她收了笑,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秦钊这幅狼狈样。
“幸灾乐祸?”他眯了眯眸,透出股危险的气息。
还没回答,有人来敲休息室的门。
赵芮生:“进。”
来敲门的是吧台服务员,开门进来看到两个人时微微一怔,但也随即调整过来表情:“芮生,该开始了。”
他是来提醒她上台的。
“我知道了。”
服务员出去的时候,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刚才被秦钊一耽误,妆也没时间化了,也就只剩下换衣服的时间。
见她要走,秦钊也跟着起身。
明知故问:“去唱歌?”
赵芮生:“嗯。”
拉开门,秦钊还跟着,也要出来的样子。
她看向他:“你干什么?”
秦钊俯身看她,视线模糊不清。
“你管我。”
行,她不多管闲事了。
扭头就走。
化妆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秦钊倚在二楼走廊的栏杆旁抽烟,俯瞰着一楼大厅的热闹。
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她走过他,正要下楼。
秦钊似乎感应到了,突然回头,抓到她的身影。
“赵芮生。”
她闭了下眼睛,停住。
没等她问干什么。
“你唱什么?”他依旧倚在栏杆旁,面朝着她的背影。
“唱歌。”
不然还唱什么?
“我问你唱什么歌?”秦钊的语气染上一丝不耐烦,醉意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他还是原来那个秦钊。
蛮横无理,趾高气昂的秦钊。
“Some Like You”她没好气的答。
今晚她所有耐心都用在了回答他的问题上。
“红豆。”他说。
赵芮生:?
她不想转身,只想速战速决。
身后又重复了一遍:“唱。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