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夜凉偶感风寒,就不去了。”徐侧妃报以微微一笑,只是笑中透着寒气。
叶君疏回府时已是掌灯时分,徐侧妃面前的饭菜已热了三回,看见儿子回来,先是笑了一下,随即愁容涌上额头。
“娘,你怎么了?”叶君疏发现了那额头的轻愁。
“没什么,只不过隐隐的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徐侧妃起身,望着深邃天幕上的新月。
“是不是因为三骑调走之事?”
“也不全是,只是感觉最近叶君峰变了很多,王爷这几日对他甚为疼爱,我几次不着痕迹的诋毁他,王爷仅仅是微微一笑了之。为娘的担心他背地里有什么阴谋。”
“也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前叶君峰在府中吆五喝六,对下人随意打杀,近期忽然变的和善起来了,有好几次竟主动和我打招呼。”
“忍辱负重的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利益驱使,否则就凭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乖乖安静下来的。”
夜凉如水、星辰如洗。弯弯的月牙投下点点光芒,似乎想照亮如墨般漆黑的夜,看一看暗夜之下隐藏了什么惊世骇俗。但一切都是徒劳,只能等到燎原之火的到来,才能彻底暴露出那深藏于地缝中的真相。
“娘,你放心,孩儿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徐侧妃微微点头,其实她心中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之人,当她听说鸣沙关外有人伏击他时就有一丝不安,总觉得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好像被人发现了。她知道,那件事一旦公布于众,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绝不会出面承认什么,等待他们娘俩的只能是冰冷的屠刀。
叶君疏用完餐又急急出了王府,由于那次鸣沙关之乱,现今城内治安状况一直不好,而且那个会用迷踪拳的西狄贼人一直没能找到。
“叶大人,又出来巡夜啊。”张伯关上那破旧的柴门,准备出更。
“张伯,关好门哈,最近盗贼比较多。”
“一张破席,两件烂衣,没别的货色,随便。”
叶君疏因张伯的豁达微微一笑,自晚饭时凝结在眉间的愁容少了一点。
就在他走出不多远,一阵噪杂生引得他抬头远眺。只见街的尽头,醉春楼那雕兰花底部镂空的灯笼投射出朦胧的灯光。灯光之下,一个弱女子在拼命地奔跑,后面,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张牙舞爪的在追赶着。
走近一看,原来是在石县救下的姹紫!
不由分说,叶君疏登马起跳,一个前空翻就站在了姹紫和那群人之间。下蹲,横扫,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应声倒地,其他人一拥而上。叶君疏抓肩、高举、怒扔,随即砸到一片。从一片哎吆声中站起来的家丁有的捂腮、有的扶手,或轻或重的都受了伤。
“叶大人,正好你给我们主持公道,这臭□□签了卖身契给我们醉春楼,竟敢拒不接客,今夜拿着银两竟还想跑。她以为这是哪,是慈恩寺吗?”
醉春楼的李二认出了叶君疏,仗着站理,嗓门有些大,手里那张卖身契似无根的树叶,随着秋风一荡一荡的。
叶君疏仿佛没听见,上前几步拉起了姹紫。月上中空,如银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如纱似雾,微露的脖颈上肤白如雪。那略带蓝色的大眼睛,此时噙满了泪水,一见到叶君疏后便似断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只是倔强的嘴巴没发出一丝声响。
“你怎么来了这里?”叶君疏悄声问道。
“为了死在鸣沙关的全家,我要杀了郭凉。”
“朝廷不会让他们白死的,你回家吧。”
“仇人尚在,怎可回乡。”清秀的面庞上竟透出一丝凶狠。
“一介弱质女流,怎能杀的了他?”叶君疏一声叹息。
“女人,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微蓝的眼中透出一股浓厚的杀意。
“既然要报仇,为什么还要逃走?”忽然叶君疏有个疑问。
“我不是要逃走,我是要拿着卖身的钱买刀剑和□□,趁机杀死那个不作为的狗官。”
微风拂过,叶君疏愣在微凉的暗夜中不知如何是好。
望着被桂头骂骂咧咧夹着远去的姹紫,叶君疏竟没有丝毫的要抓她回牢房的意思。要知道,阴谋刺杀镇国大将军,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看你今后还敢不敢跑,不要脸的。”桂头一回醉春楼放下姹紫后挥鞭便打。
“啊…”疼痛的尖叫传遍楼内房间,震慑着那些有二心的姑娘。
只是只有功力深厚之人才能发现其实那皮鞭仅仅是轻轻划了一下姹紫的背,真实的感觉是被挠了一下。
边打着姹紫便向着楼上的一间屋子爬去,进屋、关门,桂头赶紧收起皮鞭。
“华姑,让你受苦了。”
“不碍事。”姹紫拍拍身上的灰尘,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华姑,刚才的一幕非常成功,我见那叶君疏眼中分明生出三分的怜香惜玉。”从里间走出的木凡说道。
“雨州城防坚固,要是能拿下他,那么四门不攻自破,到时候大军一到,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占领北地,从而挥师南下,灭掉大楚。”那话语中寒凉的恨意听起来比三九天还要冷上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