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直找不到感觉,那种称之为家的感觉,那种可以和一名女子共度一生的感觉。
或者说,从他被爹娘出卖的那一刻,被代入快刀胡家的一刻,安全感再与他无缘。
在暗卫组织,他是轻功最好的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有天赋,实际上他只是更侧重轻功罢了,为了练好轻功,他不敢做过多耗费体力训练,怕生出大的肌肉影响灵活性为了练好轻功,他每天早晚趁人入睡
都要逼着自己跳上树枝,屏住呼吸站在树枝的边缘。
为什么要如此练轻功?因为他已做好所有的准备随时逃跑。
逃跑?为什么逃跑?他现在已经很安全了,根本不用逃跑。
但逃跑这种潜意识已经刻入骨髓,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便一直想逃跑,只是不能逃跑罢。
女人?只是拖累,他怎么能让这些拖累阻挡自己逃跑的脚步?
纳兰楚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匀称,没有武功之人听不出,但貂蝉却听得清楚。
他淡淡地勾唇这丫头,怕是累坏了吧。
貂蝉不仅有洁癖,还不喜生人靠近,他的房间摆设很少,甚至连坐榻都不安放,冷冷清清才让他安心。
他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他讨厌将自己的底细被人知晓,所以即便是彻夜未眠,第二日也会故作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人人说他聪慧。
儿时在组织里统一教过读书,但也是简单识字,暗卫不需要那么多智慧,只要武功和服从便可。
那么,他为何聪明?因为夜夜失眠,将白日里所有的事反反复复回忆无数遍,慢慢的就想出了许多,想通了许多。
幽香再次入鼻,想着想着,貂蝉竟睡了去,虽然按照平日里的习惯,他都是越思考越清醒的。
……
翌日。
纳兰楚迷迷糊糊的醒来,当发现一个陌生的天花板后下意识想大叫,但随后清醒过来,赶忙捂住了嘴巴。
起身,因为前一夜未脱衣服睡,一下子从被子里钻出来只觉得冷得很。
看了一眼床上的貂蝉,见其还在熟睡便松了口气,转身叠被子。轻手轻脚地叠好了被子,纳兰楚正要洗漱,却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她眼神闪了闪,慢慢将视线放在貂蝉身上,突然心中大叫不好,人已冲了过去,伸手覆在貂蝉的额头
。
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貂蝉头部滚烫。
纳兰楚不敢怠慢,快速整理了头发便冲出了房门。
……
貂蝉幽幽醒来,口中满是药味。
屋子里挤得满满都是人,是太医。
貂蝉耳尖,在太医们的轻声商议交谈声中,貂蝉听到门外的一道声音。
“让你彻夜照料,你怎么敢睡?现在是你睡觉的时候吗?貂蝉大人因为你受伤,你竟还敢睡觉!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纳兰太医的声音。“对不起父亲,女儿知错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是纳兰楚。
第908章 担心
貂蝉一愣纳兰太医在教训纳兰楚?紧接着,又是纳兰太医的声音,“你母亲反对你学医术,你偏要学!随后还偷学武功,这就算了,入宫后为皇上医病,却又和人做出那种……嗨!如今订了婚事,你自报奋
勇来照顾貂蝉大人,但明知道第一夜病人最危险,你却还能睡觉!楚楚,原本你是我们的骄傲,但你何时变成了这样?”
纳兰楚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父亲您听女儿解释,昨夜女儿真没睡实,只是稍微躺躺,但女儿保证一个时辰起来一次查看貂蝉大人的情形,是真的!”
“呵呵,一个时辰观察一次,大人能高烧不止?”
“真的是一个时辰一次。”纳兰楚憋着哭声,颤抖的女声令人怜惜。
“算了算了,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不用你看护。”
“不,求父亲再给的女儿一次机会吧,求您了,不然女儿良心难安。”
貂蝉仔细回想,隐约睡梦中,好像确实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只温热的小手覆上他的额头,诊诊他的脉,再用是帕子擦了擦他的脸。
看来不是幻觉,是确有其人。
心底有种暖流涌过,便是胸口的伤,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
貂蝉张嘴想说话,但干涸的嗓音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要大力一些,胸口的伤却更痛,“呃……”因为疼痛,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正在窃窃商议的太医发现貂蝉醒了,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大人,您怎样了?”
“大人,容下官为您诊脉。”
“大人,您喝一些温水吧。”
貂蝉的喉咙疼得发痒,心中焦急,担心门外情形,他知道纳兰楚在哭,却不是放声大哭,永远那般隐忍,隐忍得让人发疼。
“恩……水。”貂蝉努力的挤出两个字。
立刻有太医端来了水,“大人稍等,下官喂您喝水。”说着,找了汤勺,像喂药那样将水喂到貂蝉的口中。
因为貂蝉平躺,那水入口中立刻不受控制冲向喉咙,而貂蝉完全没准备,就这么一口呛了下去,呛水就要咳,而这咳嗽却是要了命了。
貂蝉只觉得每咳一下,肋骨就重新断了一下,疼痛他受得多了,但这种这么剧烈发自肺腑的疼痛却是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