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洁难得中午回宿舍,房间里就沈岩一个人,正在用她那个古董复读机播放英语听力,见她进门立刻插上了耳机不予理睬。
又开始装。池洁翻个白眼,拿出东西准备卸妆,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拿起又放下弄得叮叮当当,她清楚地看到沈岩皱了皱眉头开始加大音量,她随即将玻璃罐弄出更大的声响,两人忽然就较上了劲。耳机中传出的过大的音量震动者耳膜令人烦躁,沈岩一把扯下耳机,愤怒地看着池洁,后者讽刺地笑着,冲她扬了扬下巴,那高傲的模样仿佛在说,你能怎么样?
沈岩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放好自己桌上的东西,三两下爬上了床,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看见她那张讨人厌的脸。
池洁嗤笑一声,拿起东西去了洗漱间,回来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用被子盖住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哭。
没过一会儿徐润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环视了一圈,“诶,山石不在啊?”
池洁没吭声,沈岩从床上探出一个脑袋:“我在。”
“哦哦,那个,”她犹豫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楼下有人找,说你手机关机了。”
她这才想起来早上回来的时候手机电量太低,估计自动关机了。她立刻从床上下来,随意地问道,“谁啊?”
“呃,一个人。”说了一句废话。
“哎哟喂,打什么哑谜啊?不就是吴峥吗?”池洁语气讥讽。
第59章
原来如此,沈岩瞬间明白,她刚才在楼下时就看到了,怪不得回来就找她不痛快。
沈岩把手机找出来,果然黑屏了。她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就准备下去。
“诶,等我会儿,我拿个东西跟你一起下去。”徐润从阳台出来对她说道。
两个人出去以后,宿舍内安静下来,池洁想去床窗边看一看,从那个角度可以看见楼下来往的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出息,人家都不要她了,避之如瘟疫,难道她还恬不知耻地贴上去?!
就在她烦躁不安时,沈岩那个便宜货手机突然呜呜地振动起来,声音巨大,持续不断,跟它的主人一样,像只讨人厌的苍蝇。就在池洁怕自己下一秒会忍不住砸掉它时,那手机却识时务地安静下来了,然而没等她喘口气,就又开始振动了,这次振动的力度仿佛比上一次更大,不仅让她不舒服似乎还隐隐彰示着电话那头的人的迫切。
她走了过去准备挂断那个锲而不舍的来电,然而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她愣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键。
说来奇怪,他连续打来两个电话,却在接通时一言不发。还是池洁先打破沉默,“呃,喂?”
傅叙澄听出声音不对,有些奇怪:“你,哪位啊?沈岩呢?”
“呃,我是沈岩室友,她出去跟吴峥在一块儿了,你认识的吧,她没带手机去。我先声明啊,我没想接电话的,就是吵到我了,你老打进来......”她有点心虚。
傅叙澄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她,“他们,老是见面吗?”
池洁笑了一声,吞吞吐吐:“这我不好回答吧?该说实话还是假话呢?”
“麻烦让她给我回个电话,谢谢。”他挂断了电话。
这问的不是一句废话吗?如果她不是经常跟吴峥见面,怎么会连室友都知道他?一定是频繁联系,频繁见面,身边的人才知道有他这号人的存在啊。这下更好了,他们两个吵了架,那个外人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她待在一起,安慰她,陪着她,他们志同道合,有无数共同语言,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和他相谈甚欢,她靠在他肩膀上哭泣的场景。
或许会等来她说分手吧,傅叙澄有些难过地想。
池洁将那两条来电记录删得干干净净,在沈岩面前只字不提。本来她觉得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沈岩拆穿,毕竟只要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给对方打个电话就可以发现她做的这点手脚。但让她奇怪的是,沈岩对她的态度并没有丝毫改变,也没有质问过她,难道连这个也能忍吗?后来池洁发现沈岩总是若有若无地看手机,电话响的时候她会紧张,发现不是某个号码以后又会失落,结合那天电话里傅叙澄的反应,池洁这才想明白,他们两个之前应该是在冷战。
那个破冰的电话被她接到,又是那样一番说辞,那位便再也不肯向前一步了,说不定还在巴巴地等着她的解释,而沈岩也拉不下脸主动跟他求和。再这样下去,关系只会越来越僵,池洁突然生出几分内疚,不过没过多久她便释怀了。这能怪谁呢?总不能因为自己几句话他们就分手吧?就算分手了,那也只能怪造化弄人,上天有意为之。况且,这是“报应”也未可知呢,谁叫她装模作样作恶多端呢?
想到这里,池洁心中不免有几分痛快。
沈岩没能等到傅叙澄的电话,却先等来了母亲的消息。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她刚从教室出来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岩岩,妈妈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跟你说一说。我想我大概真的伤了你的心,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给妈妈打电话了。我很想听听你的声音,而你总是说在忙,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忙,还是打定主意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