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特意准备了不少零钱,心想待会儿打车或坐地铁都能用。谁知一下楼,裴瑜就带她们上了一辆崭新的SUV,后排居然也有儿童座椅。
“找谁借的车啊?”
裴瑜嘴角抽搐,“朋友。”
“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自己打车去,朵朵不小心给人蹭脏了刮花了你不好交代,毕竟借的东西。”
裴瑜再次抽搐,“没事,他人很好。”
白娇娇见他执意要开“别人的车”,只能嘱咐朵朵别乱动乱翻别人东西,一路看了好几次,生怕她不长记性。好在,小孩子精力有限,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几天忙什么?”
正昏昏欲睡的白娇娇吓一跳,“哦,没,就工作的事。”
“那天你说处理伤口,谁受伤了吗?”男人偷偷看她一眼。
带着睡意的她,脸蛋白里透红,仿佛熟透了的樱桃,令人垂.涎欲滴,口.舌生津。他不争气的咽口口水,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没,是病人。”其实是这个社会,但当着他,她不想谈那些阴暗的事。“是不是口渴?”说着回身拿东西。
安全带从胸口正中央斜挎而过,她歪过身子的时候,带子正好卡在正中央,往日平平无奇的胸脯被分成两座小小的,矮矮的山丘……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叫小土包才对。
某人不厚道的笑起来。
难怪她初中时候在信里抱怨,为什么所有女生都有人追,唯独她没有,其实她也很好啊……哪里知道,那个年纪的小男生,荷尔蒙作祟,恨不得人人找头奶牛。
白娇娇不知道自己被人嘲笑了,拿过矿泉水拧开,趁等红灯的间隙递给他。
裴瑜猛喝了半瓶,还是觉着口舌干燥。可能喝得急了,有水顺着下颌,顺着喉结分明的脖子,慢慢流入衣领内。他穿的是黑毛衣,让人很想看看,到底水流到了哪里。
白娇娇红着脸,“擦擦吧。”怪惹人犯罪的。
裴瑜不明所以,刚好到绿灯,他把车子慢慢滑出去,白娇娇抽.出的纸巾,就这么放回去不是,递出去也不是,扭捏在手里。
直到到了游乐场,那纸还在手心捏着。
朵朵醒得很及时,一睁眼就兴奋到不行。“哇!过山车!哇!海盗船!姑姑我可以玩那个吗?只玩一次,我会注意安全的好不好呀?”
这个游乐场年代久远,跟白娇娇差不多岁数,里头设施都比较老旧,但对于恋旧的云城人来说,它的生意依然很火爆。
她小时候也来玩过几次,每次都跟她一样,进场前觉着所有设施都是小菜一碟,不玩遍不可能出门,然而好几次一系上安全带,心脏就从嗓子眼儿跳出来,哭着喊着“不玩了要下去”。
结果浪费门票不说,还挺丢人的。
负责海盗船开机的师傅都记住她了,每次一看见她就打趣:“哟,小姑娘又来了?这次叔叔不收你的票,先上去坐坐看,完了咱们再收钱啊。”
每次她都落荒而逃。
爸妈从未因此责怪过她。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很勇敢,她愿意去尝试就是一种进步,虽然每次都在原地踏步。但至少,她能感觉到,父母是爱她的。
“行,我陪你去,叔叔也没玩过这些。”
“羞羞,叔叔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三岁就玩过啦。”
裴瑜面色有一瞬间的黯淡。小时候家里没钱,父亲忙着做生意,母亲还是幼儿园老师,周末他都是跟小伙伴在巷子里玩耍,或是去铁路边,估摸着火车快来的时候,在铁轨上放两颗铁钉。待火车一过,铁钉变成了铁片,铁道工人追着他们骂了好久。
“喂,快去吧。”白娇娇不知何时已经买好了两张票,递给他。
裴瑜露出一个小酒窝,牵着朵朵的手,走了两步回头问:“你玩不玩?”
白娇娇脑海中全是小时候的阴影,忙不迭摇头。她宁愿回车上睡觉!
今天是周末,园里孩子太多,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笑声,叫声,仿佛置身于课间休息的小学校园。白娇娇见一大一小玩得开心,自己拿出手机,又搜“修德学校”,还是没有什么新闻。
难道,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么明显的抗法行为,连警察都不放眼里的嚣张,花点钱又摆平了?
别人倒罢了,只是可惜了王倩,那么聪明又讲义气的姑娘。如果她母亲能看清现实,好好抚养她……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一个不称职的母亲,不止把一手好牌打烂,还坑了孩子。
裴瑜的母亲不也正是这种人吗?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背叛患癌的丈夫,让他临死也走得不光彩。自己拎不清,带着身怀裴家家产的儿子进秦家,甘愿做小伏低上不得台面那是她的事情,但逼着儿子改名换姓,还取了“秦寿”这么侮辱人的名字。
真的很过分。
白娇娇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会不会继续照顾这样的“母亲”。
大概,是不会的吧。
就像王倩,她宁愿有跟继父同归于尽的勇气和决心,也不愿回去跟母亲生活。那天在车上她弱弱的哀求:“不要把我送回家,我不想看见她。”
她短短的十六年人生无疑是悲剧的,而悲剧的源头就是她的母亲。
***
这一天朵朵玩得特别疯特别尽兴,汗湿了头发黏在额头,被裴瑜抱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