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是这青楼女子,李全疲懒好嫖,李老太为此操碎了心,偏偏这时青楼姑娘又遭劫难,每一个遭难的人,或多或少都与李老太有关系。
孟谨川曾在苍梧渊的卷宗里读到过一桩悬案,案子发生在一处无名村庄,全村妇女老少,一夜之间全部老死,这件案子震惊一时,凶手至今还未找到,所以卷宗记载甚细,连几天前村中的事都记载得详详细细。
夏暮时分,晚归的村民们拿着锄头牵牛缓缓归来,屋顶上冒着袅袅的炊烟,远远的传来数声犬吠。
“不得了了,死人了,老邓家的女儿上吊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在一派沉静的村中,无异于平地惊雷,原本回到家的,已经吃上饭的,急忙摔下饭碗,跑出门去,看何处喧哗,还走在路上的,牵着牛的,把牛随便找一个地方拴着,扛着锄头农具的,就扛着往声音的源头老邓家跑去。
远远的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老邓家的媳妇儿,坐在地上,仰头大哭,边哭边拍地,老邓坐在门槛上,抽着一只旱烟,烟雾迷蒙,将眼泪都熏出来了。老邓家的最小的儿子,痴痴的站在一旁,神情木讷,对着自己的娘喊道:“娘,你哭啥?”
低矮的房屋中,晃着一具青灰色的人影,老邓家十六岁的女儿,原本下个月就要嫁去另外一个村的女儿,舌头伸得老长,脸色惨白,在房梁上一晃一晃。
今日老邓和媳妇在外务农,小儿子在村里面玩耍,回来的时候看见姐姐吊在房梁上,还以为是姐姐在和他玩游戏,接过老邓媳妇儿一回来,就摔在地上又哭又闹。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上前去把老邓的女儿放下来,身体僵硬,眼珠外爆,村中的郎中一来,摸了摸脉搏,摇摇头,说:“不行了,身体都僵了。”
好好的女儿,怎么就死了,村里的人围着一圈,七嘴八舌,村里隔外面远,很多村民连字都不认识,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所以没人想到报官。
“会不会是李老太家的儿子?”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围成一圈的人,想了片刻,七嘴八舌的接嘴。
“对,我看到好几次,李老太家的儿子在你家附近晃悠儿,那小子不知道干活,整天在你女儿身边晃来晃去。”
“难得是那个李全对晓玉做了什么,才让晓玉——”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猜出。
老邓的媳妇儿浑身是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血红,声音颤抖:“去把那个小兔崽子抓过来。”
老邓的媳妇儿一向软弱,在村中连话都说不上,如今遭此难事,一声令下,到真有几个年轻人,去李全家里,不由分说就把他抓过来,用牵牛的绳子绑在树上。
李全的母亲身体孱弱,父亲去世早,那些人来抓李全时,他正在喂躺在床上的母亲吃饭。
李全一看到地上的晓玉,吃了一惊,道:“晓玉怎么死了?”
老邓的媳妇儿,晃晃荡荡的上前几步,一巴掌甩在李全脸上,骂道:“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晓玉害死了?”
李全被那一巴掌扇得嗡嗡响,听到自己被污蔑,急忙吐出嘴里的血沫,大声道:“不是我,我没有杀晓玉,你们为什么要怀疑我?”
“不是你?有人都看见你整日在晓玉家晃,你到说说,不是你,还能有谁?”
“就是,咱们村里人都正经,除了你,三十几岁了还没娶媳妇,你见晓玉生得好看,你就——你简直就是禽兽!”
“禽兽不如,连我家的狗都不如,李全,亏得李老太将你养得这样大,你却做出这种事,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
李全今年三十多岁,村里的一般男子到了这个年纪,早就是几个娃的爹了,但是李全父亲过世早,李老太又常年卧病在床,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受苦,加上李全一向疲懒怕累,所以成为村中人耻笑的对象。
村里的人越骂越起劲,李全百口莫辩,看着地上晓玉僵冷的尸体,又看着村中人原本和蔼如今却狰狞的面孔,不由得大哭出声:“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对晓玉怎么样,我在她家附近是因为——唔——”
李全正强力辩白,眼泪纵横,满脸通红,正说着,坐在门槛上的老邓忽然站起身,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农村人力气大,李全被一脚踢得酸水直冒,眼生金星,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就看见老邓拿着烟杆,颤抖着指他:“你这个畜生!”
见一向温和的老邓突然发怒,站在一旁看戏的众人胆子也大起来,有人手指着李全骂,有人拳脚相加,有人对着李全吐口水,站在门口呆愣的老邓小儿子,终于在这一刻放声大哭,哭声夹杂着骂声,夹杂着拳肉相加声,和李全痛苦的叫喊声,宛如炼狱一般。
“你们停下,停下!”李老太不知何时从家里出来,炎炎夏日,穿着厚厚的绵衫,头发苍白,脸无血色,明明只有五十来岁,因为常年患病,看着像有七八十岁。
眼看李老太就要扑过来,一直站在外围的观看辱骂的村妇过来拦住她,道:“李老太,你这个儿子不懂事,我们替你教训教训他!”
李老太浑身抖如筛糠,老泪纵横:“你们放开我儿子,他虽然懒,但是肯定做不出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