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是带了……”
赵语熙的意思,刘芳也能体会到几分。她也知道今天这打扮有点不妥,可是好不容易挑出这一身儿,要换了她还有些舍不得。
公主出门当然不可能不带梳篦头油脂粉和替换衣裳手帕,问题是,刘芳想着今天一定不能简慢随意,带的那身儿和身上穿的这身儿差不多,也是一身锦绣华服。
赵语熙体贴的说:“咱们身量差不多,我今天多带了一套是云影纱的,穿着一准儿凉快,不然你回头试试我的?”
刘芳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论相貌,五个姐妹里数二姐最出挑,也有人说,人家生的一看就不是老刘家的种。其次,刘雨那小丫头长的也不错,娇小玲珑的。她和大姐福玉只能是垫底的。姐妹几个并排站,她一下子就给比下来。
赵语熙就看出来了,刘芳并不是十分想换。
赵语熙当然可以劝她,但是一来刘芳不情愿,二来,她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刘琰不知道里面的玄机,还笑嘻嘻的说:“三姐姐你平时挺怕热的,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板正严实?回头要是骑马、荡秋千,你穿这身儿可不方便。”
刘芳心里有事,对刘琰的话就含糊应付过去。
本就生得不如人,再不打扮的出挑点,今天这赏花会不就白来了?
赵语熙招招手,刘琰挪了挪地方,坐到她身边。
赵语熙从荷包里摸出一个有桂圆大小的玉扣,碧莹莹的象一汪水,格外清透:“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呀。”刘琰再顽皮毕竟也是个小姑娘,喜欢漂亮东西——只是不习惯把这些零碎往头上身上招呼,照她看,一身披挂得满满当当,又不是要去上台唱戏,多麻烦。
“那给你,系在辫梢一定很好看。”
“我怕磕坏了。”
刘琰曾经磕坏过好多玉物件儿,照她看,这东西太易脆,不坚牢。
“不打紧,这个东西小,磕坏就磕坏吧。”
刘琰笑着说:“那就谢谢二姐了。要是打碎了你可别心疼。”
她半转过身,赵语熙替她把玉扣系在辫梢处,正好她今天穿的也是一套淡青色衫裙,和绿玉扣很相宜。
刘雨在一旁瞪着眼,神色很难看。
这么小一个玉扣,她倒不是缺这么点东西。
可这东西凭什么只给刘琰却没有她的?明摆着是看人下菜碟!
之所以没有马上发作,是她想看看赵语熙是不是还另有东西送她。
可等刘琰这玉扣戴上了,赵语熙也再没有什么表示。
这还了得!
刘雨眉毛一竖,正要开口,赵语熙反而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神情淡淡的,刘雨却不知为什么心里一抖,要开口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嘴里头。
她想起今天出来的时候冯尚宫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和气忍让些,别在这个多事的当口再惹皇后娘娘烦心。
前些日子她装病变真病,这些天把自己害得不浅。哪怕装乖,这阵子咬着牙也得少生事。
忍下这口气,刘雨又瞥了刘芳一眼。
这里还有个丑人多做怪的,脸上抹这么多粉,手一伸出来还是那个色,自己还以为美得很。
等着瞧吧,今天准有人要出丑。
第三十章 秋千
对于刘芳出丑,刘雨乐见其成,她甚至还会拍巴掌叫好。
不为别的,就因为刘芳也一贯亲近刘琰而不亲近她。
本来嘛,刘芳没了亲娘,多亏曹皇后照料抚养她,还给了她公主名分,她怎么会对一个贱妾生的刘雨有好脸色?就算不提出身,刘雨的性子也着实招人厌。
而在刘雨看,自己怎么说也是皇上亲生女儿,刘芳不过是侄女儿,死了亲娘寄住在宫中而已,居然还敢看不起自己这个正牌子公主?谁借她的底气?
公主府离皇宫近,她们在车上说一会儿话的功夫,公主府已经到了。
福玉公主笑着来迎她们四个,对刘雨格外多问两句:“看着瘦了,身子可大好了吗?”
刘雨病中还接到过福玉公主打发人送的东西,而且福玉公主做为大姐一向很有威严,刘雨对她不敢不敬。
“谢大姐姐关心,已经好了。”
“那就好。今天请你们出来玩是为了散心的,你要是累了,觉得支持不住,千万别勉强。”
等福玉公主的目光落到刘芳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想到刘芳打扮成这样来的。
身为公主,对相看这事大可不必这么殷切迁就。这还只是相看就显出一股上赶着的热乎劲儿,将来真成了亲,岂不是要被驸马死死辖制住了?
福玉公主的话到了嘴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刘芳也是大姑娘了,还当着其他姐妹,福玉公主要是直言她妆容不妥,她面子上怎么挂得住。
“来来来,都进来。今儿我特意从府外请了两位名厨来整治今天的午宴,保证跟你们平时在宫里吃的不一样。”
别人对吃还不怎么上紧,唯独刘琰两眼放光:“真的吗?请的哪里的厨子?都会做什么好菜?”
其他人就算一肚子心事也让她给逗乐了。
“今天请的两位,一位是宝珍楼的,一位是全味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