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让她送出去了?”
陆轶点点头。
其实就算他拦了这封信,他父亲和兄长也不会对京城的消息一无所知。即使他们长年戍守在外,但他们一定会有人手,有耳目在京城,朝中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很快就知道。四公主被赐婚这件事,兴许他们只隔个三五日就会接到消息了。
“那你父亲那边,会怎么做呢?”
“他?”陆轶想了想:“他不会做什么。”
刘琰也相信陆将军不是一个糊涂人。
虽然说这人刘琰都没有见过,但是一个糊涂人,大约是没法儿从那连年战乱中活下来,现在还位高权重。
“你兄长呢?”
“他……”陆轶笑了笑,提起这个人,他并没有愤恨不平:“他是个很听我父亲话的人,只要对他有利的话,他都听。”
这话说得就很妙了。
那如果对他不利,他就不听了吗?
“他会对你不利吗?”
其实这对夫妻早早就对陆轶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了,只不过按陆将军的说法,不杀人灭口就不算残害手足。
现在眼看着陆轶身份骤变,谁知道这对夫妻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我父亲的意思。”陆轶翻动了一下年糕,因为炭火旺,向下的那一面已经焦黄了,他赶紧把年糕夹起来放到碟子里,再烤就要焦了。
刘琰不了解陆将军,也不清楚他偏心到哪一步。按说,都是他的亲生儿子,虎毒还不食子。
但人心是最难说得清的,有人就是禽兽不如。
刘琰想了想,觉得陆轶这儿应该不会有太大风险。
毕竟他现在是准驸马了,皇上的女婿,这一层身份虽然给他带来了风险,但也应该能成为他的庇护。
皇上眼里可不揉沙子。
刘琰还是提醒了陆轶一句:“你要当心。”
陆轶笑着应了:“我自然会当心,皇上才刚允了亲事,我还没娶着公主,这条命现在可金贵着呢。”
这人总想往亲事上面扯。
其实刘琰是真的不急着成亲。
成亲后的日子她心里没底。
她怕自己变样,也怕……陆轶会变样。
他现在挺好,怎么看都好。长得好,身手好,性情也好……总之,刘琰觉得和他待一块儿,听他说些絮絮叨叨的话也不烦,光看他的脸、手,都能看个半天。
但他将来可能也会变的。
一想到这个,刘琰心里就有些莫名的恐慌。
现在就挺好的,何必一定要急着成亲呢?
她还有一样惧怕的事。
成了亲,就……会有孩子。
生孩子真件可怕的事,二姐姐、三姐姐那时候都疼的死去活来的,听说二姐姐那会儿险些没命。
她一想到那会儿听到、看到的动静,就怕得厉害。
陆轶说起另一件事情来。
“刚才看见五公主的马车,田霖病情听说有好转,他们可能约好了想趁今天见一面。”
刘琰问:“田霖好些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兄弟
“好些了,能起身了。”陆轶提起田霖来也是松了口气:“前阵子我都替他担心,睡在那儿喊他都不知道应声,我还以为他挺不过来了呢。”
“怎么病的这么重?”
“嗯,”陆轶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太医说,他这病也有一半是心病。之前几年里头屡遭变故,家破人亡的,他一个人硬撑下来,外面看着还行,其实这心力、身子骨都煎熬得厉害。”
这倒是,刘琰也听过这么一种说法,说平常不生病的人,一旦真病起来,那病势很可能会来势汹汹,比一般人凶险得多。
“不过他这么一病,他家那一对侄女侄儿倒是懂事多了。这俩孩子以前养得太娇惯,等田家一倒,他们又把满腔愤恨全集中在田霖一个人身上,好象没有田霖,田家就不会出事,他们的父母也不会死,他们依旧是侯府子孙,过着人上人的生活。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他们现在还能衣食无忧,都是因为田霖照料抚养他们,如果没了田霖,他俩就走投无路了。我听说他们现在不但守在田霖榻前,还会端汤尝药了。”
刘琰忍不住笑了:“现在小孩子也这么势利了?”
“家道中落,他们确实也该学聪明些了。”
“可是小小的孩子就这么有心计,会耍心眼了,也不是件好事。”刘琰说:“他们对田霖并非真心感激和亲近,只是为了保全自身。怕是将来有了机会,他们还会反咬田霖一口。”
“那是将来的事儿了。”陆轶坐在刘琰的身边,满心都是她,才没那个闲心去担心田霖的家务事。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些话,烤了一大盘年糕,茶水也续了两次,外头日头都偏西了,刘琰这才察觉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她和陆轶竟然什么也没干,就坐在这里说话,硬是说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们都说什么了?
一开始的话题刘琰还记得,他们说起了陆轶的家事,这好歹是件正经事。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