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与我对上了是吗?我劝你再好好查查,别叫人利用了,我若没猜错,秋猎时助韩王给我设下陷阱的人,就是你罢?”
许沛东盯着秦王的双眼越来越惊惑,迟迟没有出言接话。
“表弟,别这么看着我,这件事其实一点也不难猜,你掌管的那支禁军小分队,正好是围猎当日负责后山禁防的。贼首要想借后山的密道逃出,就必须先躲开后山的巡卫军,被人声东击西引开这种鬼话,父皇信不信我不知,你六表哥我反正是不信的,到底是问心无愧?还是早与韩王串通一气,你心里也有数??????”
许沛东是庆宁长公主的儿子,几位皇子对他均以表弟称呼,离京前他和元奉清的事情就已传出来了,秦王早就知道了。
“你说你没做,就拿出证据来,他可不像你,只凭一张嘴扭曲作直。”
秦王听到这里,终于放下了书,站起身认真看着许沛东道:“老四既早作好了嫁祸我的准备,还会给我留有自证清白的机会吗?况且,我现在被囚禁在此处,哪来的法子洗清嫌疑?你若信我,就再去深查,若是不信我也没辙了。”
许沛东看着秦王一脸坦荡的样子,心底已经有了几分动摇,他退后几步,正转身欲走,却听身后的秦王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这里有个方向,你可以先查一查,你与元奉清身边,是否有知道你二人关系的下人,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等秦王把话说完,许沛东停顿了片刻,才提步离开。
第78章
崇德十一年秋,对元庆帝而言,是个多事之秋,秦王之案尚未尘埃落定,就有宠妃母族上诉冤情。一时间,大魏举朝上下都在议论着发生在崇德八年的一桩冤案,闹得沸沸扬扬。
半月前,圣宠正隆的兰妃兄长周宗南,陈书上表为父伸冤,称三年前周顾两家卷入杜衡一案乃是被人构陷,请求皇帝彻查。
元庆帝听后大怒,立时命大理寺重申此案,务必在三月内查清一切来龙去脉,给出一个交代。
大理寺如今的寺丞是刚换任的廖子真,属程党一派。前任寺丞已因废太子案被贬,如今的廖子真一个月前才上任,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展官威的时候,因而,对查此案,大理寺上下可以说没有一丝怠慢,十分尽心尽力。
周宗南是有备而来,一应人证物证早提前备好,可以说帮廖子真省了不少事,他都不用翻查,只需验证真伪便是。
如果是换做废太子倒台以前,衙门或许还会因顾忌东宫势力而点到为止,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旧太子已经被废了,宫里的兰妃可正宠冠后宫着呢,周家若确有冤屈,大理寺也乐得做一回清正廉明的青天,替他们伸这个冤。
没想到,这一查,还真查出不少事儿来……
当年,周文昌与顾忠年正分任吏户两部的侍郎一职,杜衡收了钱,负责帮湖广的布政使刘广遮掩其盗卖官粮一事,这么一来二去,逐渐被时任杜衡下属的顾忠年察觉了不对。
顾忠年不是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性格,着手暗查起了此事,就在查证的过程中,他发现吏部竟也有人参与其中,所以他找到了自己在吏部任职的至交周文昌。
之后两人开始联手密查,不仅顺着线摸到了湖广那边,甚至写了密信给在湖广的旧友望其相助。
顾周二人的性子,是出了名的较真儿,不撞南墙不回头。废太子从周宗北手里得到这一消息后,正纠结着应该如何处理,要不要出手保住杜衡之时,那头杜衡就被人告发了。
在看到元庆帝对此案的重视后,废太子下了弃车保帅的决心,果断舍弃了刘广杜衡以保全自己。
顾周二人若只在京里扑腾,手不伸到湖广倒也罢了,可他们传信的旧友,偏偏是刘广手下的一位大员。此人并非发废太子的附庸,位置虽不算核心,但一个衙门里办事的,对刘广在京中有大靠山一事不是丝毫没有察觉的。
刘广以往没将身边这些下官放在眼里,是他胆大心宽,废太子可不敢轻易放过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谁知道此人拿到信后,会不会仗着京中有人带头,想凭借此事捞笔功劳。到时万一教他从刘广身上拽出什么与东宫有关的蛛丝马迹,废太子宰了所有人的心都有了!
特别是想到,这人是顾忠年周文昌这两个人死杠派的朋友,废太子就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忍了,直接连夜给两人造了伪证,诬告其与杜衡案的罪.臣牵扯不清,或均涉案。
虽说二人平日为官的作风也算有目共睹,但架不住‘罪证’搁在那儿了。
彼时,元庆帝深恨自己被这些朝臣蒙蔽,正在气头上,还以为他们也同杜衡之流沦为了一丘之貉,没有细查就先将所有涉案之人,统一关进了大牢。
但所谓的‘罪证’毕竟是造假造出来的,废太子心中没有底气,就怕哪日这二人被放出来后,会继续扒着刘广查个没完,索性想了个一了百了的狠招,叫二人永远闭嘴……
他们传信的人要死,他们二人,更要死!反正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扛不住狱中刑罚的大臣死在牢里,因杜衡案被关的人那么多,死两个也不算什么,只要手脚利索点,将二人伪装成受不住刑畏罪自尽的样子便是。
那时的东宫,在朝中各个大小官衙的爪牙不少,这种事想要办成也不算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