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她的丫鬟身上有贵府大公子的地契,而她不仅早就知道,还很好地利用了这点,但若非与大公子手下心腹早有勾结,地契这等私物如何能到了她们手上?
当时,她将我骗至西院后便以偷盗之名诬陷于我,一番搜寻下,竟从我所穿的外衣中搜出了大公子的地契! 原来她换给我的那件外衣,正是其贴身大丫鬟青叶的,而青叶又被敲晕了,导致此事看起来就像是我伤人夺衣,又与大公子有所勾连……虽事后证明我是无罪,但胡总兵之案已结案定罪,我的推测也无人可述。
可我却记得,大公子之所以能被定罪,还多亏了其贴身丫鬟红杏的指证。只是,大公子身边早与胡大小姐勾结在一起的那个下人,会不会就是红杏呢……”
胡惟远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胡勇早都下葬了,张氏母子把持胡府内院多年,当日真正情形怎会轻易让胡惟远得知?
故而他即便有心要查,也会颇为棘手,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兵权要夺。不过若能找到证据,将张氏母子的把柄握在手里,就能卡住其中一个对手的咽喉。
“那你所说的下毒另有他人可有证据?”这次开口的是城阳公主。
顾小楼垂首道:“回公主,民女眼下并无确凿证据,但已发现一些端倪,若再多一点时间和助力,或许能够证实民女心中所想。”
“那就先说说你发现的端倪。”
顾小楼得了示意,便继续道:“民女曾想过,听闻那杯碧螺春有毒,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觉得那砒*霜不是下在了茶叶中,便是下在了茶杯或者泡茶用的水里。
可茶叶是由大公子亲自保管,茶具是大公子亲自温杯。能够接触到茶水的只有大公子的心腹,此人事发后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头上,到死都未背叛大公子。甚至他唯一的六十的老母也受他牵连而死,已经搭上了自己和自己亲人的命。听起来,好像除了大公子,确实再无人有本事能把毒下到那杯茶里……
可是民女却怀疑,毒,既不是下在茶杯中,亦不是茶叶或茶水中……”
第25章
“茶性发于水,再好的茗茶也需好水来配,否则茶味很难发挥到极致,而晨起时的朝露,因其清甜甘冽之质被尊为水中圣品,懂茶之人多喜取之,总兵府亦不例外。据民女所查,府中大公子就有夏日取朝露泡茶的习惯……”
“你是说泡茶的露水有问题?”城阳凤眼一抬,目光紧盯向了顾小楼。
“民女清楚,这个结论确实有些大胆,但还请殿下准民女把话说完。”
“讲! ”城阳此时也有点好奇,这女子能讲出些什么来。
“据民女所知,胡府茶园外侧有处荷塘,府上泡茶用的朝露都取自于那里。总兵大人出事前不久,那处荷塘曾因塘内水流堵死,派了府内长工前去疏通。这是除大公子之外,其他人唯一可以接触到茶园的机会。”
“你如何知道这些的?”
“下人多了,难免就会有那么几个嘴巴不严实的,只要有心这些不难打听。”
顾小楼解释完后,继续道:“当时大公子出于小心,不仅派了人监工,更是提前将茶叶同泡茶用的泉水预先锁了起来,所以如果凶手另有其人,唯一可能出纰漏的地方,就是荷叶了! ”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寂静,过了约半盏茶,城阳的声音才又响起:“你的意思是,有人把砒*霜下在了荷叶上,然后通过荷叶上的露水将毒掺进了茶水中?”
“民女清楚这个猜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毕竟以露水那点微末之量,还不足以立时便致人于死。但胡总兵当日所饮,可不止一杯碧螺春而已,那碗汤里的毒才是重头,碧螺春只不过是为了方便栽赃大公子……”
过了许久,胡惟远才说出一句:“这只是你的猜测,可有依据?还有,我们凭什么要信你?”
“民女今日来此,便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在了两位殿下的手里,您若不肯相信,待出了这光明寺的大门,民女便只有死路一条。至于此事依据,民女在前日里潜入茶园时曾有所发现,稍后请容细禀。”
顾小楼并非真的视死如归,她只是更愿意赌一把,即使赌输了,她也有办法让胡梓沅不杀她,这么说不过是为给眼前二人下一颗定心丸。
“你现住在胡府?”
“回公主殿下,民女是上月初三住进来的。”
“胡梓沅明知你对她心存不满为何还许你住进来?”
“许是胡大小姐觉得,民女不足其畏。”
城阳公主盯着顾小楼看了一阵后,又转头望向胡惟远。
胡惟远此时正一脸凝重地想着什么,城阳见状,倒也不急许诺她,只静立一旁候着。
单从眼前来看,城阳贵为公主在外仍给足了驸马的面子,二人的夫妻感情或许确如传闻中所言举案齐眉。
“你需要多长时间?”胡惟远似下定决心后问。
顾小楼稍作思忖,答道:“两个月。”
胡惟远眼色微沉了下道:“好,给你两个月。这两个月内,我们可保你平安,而你,也最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