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星君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准备回凡间了?”
沈先颔首点头回答,略带激动地回答:“是的,小仙这次上来只是为了向天庭汇报黑蛟兴风作浪至无数鱼虾遭殃并且使一六岁小童死亡的事的。”
言下之意,现在他已经汇报了,如若无事,他还是要回凡间继续自己未完的任务,虽然他其实对那个任务也是有些不以为意的。自己是司福的小仙,应该做的是为天下众人司福,而不是在凡间跟着一个人。
贪狼星君听着沈先将那句不带停顿的话说完一口气憋在心间差点儿没喘上来。好在他并不是非要让下属们战战兢兢的上司,仍是平心静气地问:“说说你在凡间的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呢。”
原本平视前方只能看见台阶的沈先听见这个要求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台阶主位上的贪狼星君,这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贪狼星君已经站起身来了,就立在那张主座前方,身边还立着另一位高品的神仙。
这神仙身着一袭广袖青衣,如墨的长发用发带绑着服帖的垂在身后,面容俊美,目似点漆,那黑眸犹如夜空一般深邃浩瀚,似有万千星辰深藏其中。他见沈先望来,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鼓励与温和。
沈先不认识这位神仙,但他能看出这位神仙周身气度更胜贪狼星君。他忙垂下眼睛,又一次俯身行礼,就听见那青衣神仙阻止了他:“不用行礼,你只把你在凡间这些日子里的所有事情都说说,你只管畅所欲言即可。”
沈先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所有。沈先不知道他应该侧重于什么,只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一一道来。
这一讲就讲了几个小时,方才那包子脸的小仙娥已经上来续了几次茶水。贪狼星君与那位神仙也饶有兴致地坐在了沈先对面的椅子上听得津津有味。
等沈先说完,对面那青衣神仙问:“你是说,现在的人间已经将许多古时流传下来的规矩都已经革掉了,男女大防没有以前那么严厉了。”
不等沈先回答,贪狼星君率先开口解释了:“禀紫……”
就见青衣神仙摆了摆手阻止了贪狼星君:“你我之间不必每每尊称。”
“是。”贪狼星君立刻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继续解释,“大约一百多年前,人间开始革新,最初是废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倡导男女平等,女子也该有学习的权利,这就有了女校。又过了几十年,人间开始倡导女子能顶半边天,如今入学已经不分男女,均可同校了。”
青衣神仙便笑了笑:“如此看来,倒是有些上古遗风了。我这出关后忙着处理积压的事务,确实错过了不少精彩。”他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问:“当初我刚出关时安排了一个天狐的魂魄转世,如今她过得如何?”
贪狼星君忙指着沈先道:“如今那魂魄已转世为一女孩,名简可。如今他就与简可是同学。”
沈先忙接着禀告:“禀……上……仙……”沈先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称呼眼前的青衣神仙。
青衣神仙和颜悦色地道:“你只管往下说。”
“是。”沈先忙回,组织了言语继续,“那简可与我是同班同学,她就坐在我前面的位置上……”沈先将关于简可的事又细细的补充了一番。
“你说她的同桌兼好友名叫白瑁?”青衣神仙似乎很好奇下界的凡人生活。
“是,确实叫白瑁,不过这白瑁并不是普通人……”
“哦。”青衣神仙的好奇心似乎被挑起了,脸带笑意地问:“不是普通人,那是?”
沈先听出了青衣神仙对白瑁的好奇,忙续道:“是一只千年的猫妖,只是不知为何道行却浅得很,才不过五六百年的样子。所以我才能看出她的原形,如今在凡间跳脱得很。她在凡间的亲人也都不是凡人。她的父亲道行较深,小仙看不出原形,只知他烧得一手好菜。她的母亲是一条银鲤,就是为了救那被黑蛟杀害的六岁小童而被重伤了。这白瑁还有两个弟弟,才成精一二百年,一个是龙虾,一个是荷兰鼠。”
“龙虾?荷兰鼠?这似乎都是新的种族?”青衣神仙显然对凡间了解的不深。
沈先继续解释:“是的,这龙虾的种族全名叫布列塔尼龙虾,原产于欧洲法国,也就是大食以西的一个国家。至于荷兰鼠则更远,在极西之地,现今凡间称之为美洲。”沈先也算是绞尽脑汁了,尽量讲了古称——显然这位高品神仙对现今的凡间并不太了解。
青衣神仙转头问贪狼星君:“现如今凡间灵气如此充沛,能让远来之物也轻易成精?”
贪狼星君对此不甚了然,看向沈先。
沈先忙又躬身回道:“这两小妖似乎是在紫府洲修炼的,想来可能是机缘巧合下有人将他们带到紫府洲的。”
紫府洲灵气充沛,修炼的确是事半功倍。
青衣神仙恍然,感叹:“你说的这白瑁一家倒是奇特,一家五口,居然都不重样。”
“是,那白瑁似乎是特意接近简可的,但据小仙看来并没有什么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