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茴依回答得知,晏止淮早已过了成年礼,于两年前下山开启他的除魔之路去了。
“原来是这样。”谷烟道。
原文中成年礼到了门中弟子二十岁便举行,称为点水,以柳枝沾水点其肩为仪式,寓意洁尘净心,濯垢承德。而在成年礼后,受礼弟子便自此下山,或返回家中继承家业,或选择继续行除魔之道。
当时读到这里,谷烟认为这个成年礼和她的毕业礼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她把这个仪式理解为好了,你已经从门中毕业,可以滚了。
谷烟想到一件事,问道:“柳师妹是不是马上也要举行成年礼了?”
柳茴依点点头,道:“大概半个月后,和沈叶花一起。”
听柳茴依这么一说,谷烟忽然想起来原文成年礼的剧情,这段剧情便是她任务的最后阶段。
就是在这段剧情中,原主于沈叶花成年礼这日,故意示好将迷药下入他和柳茴依酒杯中。趁两人昏迷之际,扒了衣服,扔到一张床上。有弟子来找柳茴依,推开门却见到两人衣冠不整的画面。此事一经曝光和传扬,瞬间引起濯垢门轩然大波。结局是柳茴依被逐出山门,而一直不受众师兄弟待见的沈叶花被以谷烟为首的一群人极尽所能地羞辱,最后被逼得跳下后山的登仙崖,彻底黑化。
她终于要下线了,只要走过这最后的剧情,从此孑然一身轻,再与这狗血傻叉的小说没有任何关系。下山种南瓜也好,随便去哪儿都好,她有她的路要走,沈叶花自然也有他的路要走。都是成年人了,总归不会再像小孩那般黏黏糊糊。
在这次之后,柳茴依又来看过她一次,这回听说披星坛正在举行对抗比试,谷烟正嫌闷得慌,便同柳茴依一道去了披星坛。
披星坛的外围围了许多三衣弟子。
这般场景就教谷烟线想起点往事来,六年前,她第一次登场就是在这披星坛。彼时,晏止淮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对她相当嫌弃,而在她对面的便是柳茴依。六年过后,门中大多数弟子对她的印象没有怎么改变,不过她也没想到会和晏止淮以及柳茴依两人达成和解,甚至成为朋友。
世事属实难料。
现下主持这场比试的灰衣青年谷烟并不认识,柳茴依倒乐得在一边挨个指着告诉她这是哪个师弟,那是哪个师妹。
谷烟一边点头一边四处看,其实她根本记不住柳茴依说了哪些人。
忽然,她的目光落到到人群外围一个白衣少年的身上,大概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只见他正和另外两三个白衣弟子在争论什么。
谷烟离得近,他们的对话便传到了耳中。
其中一个明显年长几岁的弟子抓着少年的胳膊,凶神恶煞道:“我记得今日是你打扫卫生,呵,你这小毛头才来濯垢门几天,不好好在流风回雪做事,就想着偷懒耍滑!”
少年反驳道:“我早就干完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看!”
那弟子就道:“不让你看就是不让你看,就凭我们比你大,比你厉害!”
少年的脸因为怒火涨得通红:“你们、你们不讲理!”
那几人就哈哈笑起来,“那又如何,我们本来就不讲理......”
突然变故发生,那年长的弟子猛觉身体一轻,笑声还卡在脖子里,就猝不及防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儿。
谷烟忍不住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少年着实有趣。
她看到那几个弟子大笑时,为少年感到些许无奈,然而紧接着下一秒,那少年就给带头嘲笑他的那人来了个旋风扫堂腿。
听到谷烟毫不掩饰的大笑声,那几人带着怨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她。
“笑屁!”
谷烟这日正好拿了把扇子,便敲着掌中纸扇,笑意不减道:“正是。”
那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谷烟在骂他们,正欲发火,另外一人道:“林师兄,那严宵不见了!”
年长那个气绝,叫嚣道:“你故意的!”
谷烟想了想,道:“那又如何,若问理由,自然是我比林师弟大,比林师弟厉害。”
那几人被谷烟这一番话震住,狂妄,太狂妄了!但看她样子好像不是说假话,于是几人没吭声悄悄走了。
由于动静有些大,周围一些弟子投了目光过来,不想重蹈七年前被人围观的覆辙,谷烟和柳茴依打了声招呼便溜出了披星坛。
当谷烟溜达到披星坛至泊洲烟渚的某条僻静小径时,便又十分赶巧地碰见了刚才那几个弟子以及那个名叫严宵的少年。
他们拦在严宵面前,说话间,对少年拉拉扯扯起来。有人去揪少年的衣领,另外两人分别抓住了他的胳膊。
谷烟站在山石后面,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从山石后面走出来,接着便教那几位师弟领教了何为“我比你们大,我比你们厉害”,几人哇哇叫着落荒而逃。
处理完这边,谷烟转过身来,细细端详眼前这少年。
一身衣衫虽然寒酸,但明眸皓齿,星眉剑目,想必长大后又是一位师妹收割机。
“谁要你救我了!”少年皱着眉头道,“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揍的落花流水!”
谷烟不置可否,用手中扇子碰了少年右胳膊某处,那少年立马哎哟一声,倒吸一口气,怒道:“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