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温茶茶想,难道男生也喜欢玫瑰花?
大意了大意了。
只见薛英桥跨坐在一个男生脖子上,几人合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而后薛英桥仰头,手一伸,握住了玫瑰花的枝条。
眉头突然一蹙,他应该是被扎着了。
叫你摘我看上的花!
温茶茶咬牙想,却又为他揪着心。
最终,那朵粉玫瑰还是到了薛英桥手中。
但少年的手臂也因此被划拉了几个大长条,有的破了皮,有的泛着红,与他粉雕玉琢般的小脸一对比,有点儿惨不忍睹。
可他看着似乎挺高兴。
有男生勾住他的肩膀跟他说话,声音从窗户飞进坐在窗边的温茶茶耳朵里,一字一句很清楚。
“这么漂亮的花要送给谁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班最漂亮的林雪啊!”一男生立即附和。
温茶茶撇嘴,薛英桥没说话,像是默认。
“谁说的?我觉得温茶茶才是咱们班最漂亮的,这花就应该送给她,是吧薛英桥?”另一个男生提出异议。
有眼光啊。温茶茶气顺了一点,心砰砰地跳,紧张地等待薛英桥的回答。
越来越多的人向窗边围了过来,有的起哄,有的看热闹,也有害羞的女孩暗暗期许,他会把花送给自己。
耳边嗡嗡的,实在太吵了。温茶茶揉了揉耳朵,见薛英桥突然低头一笑,跟身旁那个说温茶茶更漂亮的男生说了什么,声音不大,没听清。
那男生背对着她,也看不见表情。
然后,温茶茶就看见薛英桥向她看了过来。
隔着窗框,距离不远,薛英桥嘴唇轻启,人群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一瞬,她正正好好听到那句让她别扭了许多年的话——
“我觉得她只是班上第二漂亮的。”
围观的人瞬间起哄。
温茶茶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紧握的拳头已经不能再紧了,前些日子才减掉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又长了出来,戳在手心的嫩肉上,被生生硌出好几个红印子。
然而这还不算完。
斜后方的林雪轻声笑着,温茶茶转头看她,见她一贯温温柔柔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这唯一一朵粉玫瑰,得送给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才行。”
薛英桥带着稚气的声音同六月聒噪的蝉鸣声一同钻进温茶茶的耳朵,窗外一阵热风吹在她脸上,闷闷的,一点儿也不凉快,像有一团厚重的湿棉花堵在胸口。
温茶茶垂下头。
最漂亮的是谁?反正不是她。
他说了,她只是第二漂亮的。
林雪心情变得很好,笑声充满愉悦,颇有种胜利者的姿态。
温茶茶一把捂住耳朵,牙齿紧咬。薛英桥被几个男生围着走进来时,她眼神像把刀子一样看过去。
少年一怔。
眼不见心不烦,她“咚”的一声趴到桌上,假装睡觉。
只是眉头皱着,头被磕了也好疼,但得忍着,不能破功。
没别人漂亮就没别人漂亮嘛,干嘛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教室里又吵闹了起来,那朵她心仪已久的粉玫瑰,终究还是落在了别人手里。
没睡好,迷迷糊糊间,温茶茶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诶,茶茶,你看新来的那个男生长得好好看啊。”小萧棠扯了扯一旁温茶茶的袖子,在她耳边兴奋地说。
小温茶茶看过去。
被众人围着的少年毫不认生,礼貌满分,黑亮的眼睛一眨,长长的睫毛扑闪,温茶茶看得愣住了。
长得可真好看,好像漫画里的小少年啊。
“他们都在跟他说话,咱们也去吧。”萧棠拉她。
“不去。”温茶茶摇头。
她想,大家都对他这么热情,不差她一个。
再说,她这会儿去了,那么多人,他肯定注意不到她。
小女孩被众星捧月惯了,有点儿私心,她想做最特别的那一个。
醒来额上的汗珠已干,教室里安静了些。温茶茶朝斜后方看去一眼,那朵粉玫瑰就放在林雪桌上。
她撇了撇嘴,突然觉得,一点儿也不喜欢它了。
重新趴回桌上,温茶茶有些颓丧地想,她终究不是他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个事实真让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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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校园里,阳光和风同时穿过树叶的间隙,洒落一地跳跃的光斑,影影绰绰的……
“那朵花我没想送给林雪。”薛英桥解释,“那时我知道自己要转学了,偶然听见你说想要,就想着在走之前送给你,让你开心一下。”
“可它到了林雪手中。”温茶茶闷闷地说。
“不是我给她的。是另一个男生从我手里抢走后送给她的。”
只是你当时趴在桌上,闭着眼,又捂着耳,拒绝知道这一切。那时,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到底是哪儿得罪她了,惹得她这么不高兴,以致于别人从他手里抢走那朵粉玫瑰时,他愣愣的,没有反应,也没有否认,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他送的。
温茶茶仰头看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很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