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点点头,又问温方宴等道:“你们呢?”
温方宴和温方策均说明日要出门访友。
梅氏笑说道:“那明日伯言要落单了,正巧伯言来家这些时日也没在园中逛逛,明日就让卿儿带你逛逛园子可好?”
温簌卿赶紧拒绝道:“正月里枯枝败叶有什么好逛的?不如……”
祁項铮打断她的话,说道:“如此甚好,便有劳卿儿带我认路。”
温簌卿对上他黑漆如墨的眼神,又看到梅氏探究的神色,虽是心下不愿但也只能应下:“如此,那明日便与伯言哥哥在园中逛一逛。”
众人闲坐了半个时辰后起身告辞,她们兄妹四人顺路,从燕语堂出来后穿过清漪门,往东路过朝露园。
温方策指着朝露园对祁項铮说道:“这里是朝露园,里面遍植各色牡丹花种。花开之时,老夫人总要日日来逛,或是在朝露园中小住几日。”
他说完又对温簌卿说道:“园子这么大,也不必每处都去,像是这朝露园和大哥的浮烟斋,还有我住的桑榆馆,都是伯言认过的,可省些脚程。”
温簌卿点头应下。
温方宴和温方策先回了各自的院子,剩下温簌卿和祁項铮继续往北走。
祁項铮挑着灯笼走在温簌卿身侧,直到紫藤廊桥前才低声嘱咐道:“华先生开的进补的方子要记得喝。”
温簌卿看了他一眼,晕黄的灯光柔和了他冷硬的面庞,她点头回了句记下了。
温簌卿回到复春阁,丫鬟们伺候着换下外衣,拆卸簪环首饰。收拾妥当后,温簌卿独留下素笺说话,旁人都先退下去。
“你跟着初泽出府一趟,告诉金掌柜买下茯苓。”温簌卿又说道:“给她银子送她与家人团聚。顺便告诉她,她知道潘氏那么多事,潘氏绝不会留下她。让她走的远些,隐姓埋名过安生日子。”
素笺点头记下,拿了对牌趁夜出府办事。
第二日天气晴朗,气温回暖。道路上的冰雪已经了无踪迹,只有背阴处还有些积雪未化。
祁項铮用过早膳后,估摸着温簌卿应该起身后,才往复春阁走去。
前世温簌卿时常夜不成寐,重生后也每每如此。昨日晚间服了华神医的药,竟是一夜香甜酣睡,已致今日起的迟些。
秋薇来说祁項铮来时,温簌卿正在用早膳。她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便命人将他请进来。
祁項铮坐在温簌卿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的用膳。
温簌卿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便问道:“兄长可是未曾用膳?”
祁項铮早在桃花坞用过早膳来的,听她这样问,便点头说道:“未曾。”
温簌卿一愣,不得不让丫鬟再添一副碗筷与他。
等温簌卿吃饱后,祁項铮也立刻放下筷子,他对温簌卿说道:“刚用过膳不宜去外面吹冷风,且等一等再出门。”
温簌卿让丫鬟上了一壶明前龙井给他,自己却躲到东侧间拿了一本书去看。
祁項铮看着茶叶在热水中翻腾,想起前世她也最爱饮此茶。茶气氤氲间,祁項铮看着她倚在榻上看书的样子,像极了前世他们成亲后的那些日子。
前世她被太后赐婚给他时,他也曾对她千般防备。但不得不承认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与日俱增,以致后来他为了她终生不曾立后。
一炷香后,温簌卿走出来道:“日头高了,咱们去园中转转。”
祁項铮见她穿了一身藕荷色夹袄襦裙,说道:“今日虽暖和些,但你身子弱,还是在外面罩上披风才好。”
秋薇听了觉得有理,便拿出一件胭脂红的披风给她系上。
温簌卿吩咐道:“素笺与我同去便可,你们先准备一番,未时在南熏园等我。”
一行人出门后,顺着路往东北方的寒山洞走去。寒山洞由各色怪石堆砌而成,走入其中如进了迷宫般,十分有趣。
走得近了,便听到儿童嬉闹的笑声。
温簌卿见是蕊姐儿、馨姐儿、麒哥儿由他们的奶娘丫鬟们带着在此处玩耍。
温簌卿素来喜欢小孩子,遂走过去问道:“怎么来此处玩?”
奶娘们见礼后笑说道:“两个姐儿凑在一起说想来这捉迷藏,麒哥儿也吵着跟姐姐们一起来,所以趁着天暖和些就带她们出来玩一会儿。”
蕊姐儿听倒是温簌卿的声音,欢快的跑过来甜声唤到:“二姐姐。”
温簌卿蹲下身子揽她入怀中,在她娇嫩的脸颊上香了一口。又见馨姐儿乖乖的跟在后面,见她看过去,便规规矩矩的施礼道:“二姐姐好。”
温簌卿感叹她懂事,便招手让她过来,也揽着她香了一口。
麒哥儿有样学样,也挤到温簌卿身边眨着大眼睛叫二姐姐。
祁項铮看她抱着三个孩子笑颜如花,不由暗想他们若是能有几个孩子绕膝承欢也不错。可惜她前世身子弱,未曾为他诞育子嗣。
温簌卿对祁項铮说道,“蕊姐儿是三婶的长女,今年六岁,麒哥儿是三婶的次子,今年四岁。馨姐儿是华帏将军的独女,现养在三姑母身边,年纪与蕊姐儿同岁。”
祁項铮微微颔首,但三个孩子像是怕他似的,都躲在温簌卿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