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却是我有错在先,还请见谅。”祁項铮对她说道。
温簌卿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前世那么个冷情冷性之人,竟然也会向别人低头认错。
“卿儿可是原谅我了?”祁項铮问道。
温簌卿回过神来,说道:“兄长言重了,你我兄妹,哪有兄长向我赔罪的道理,还请兄长原谅我方才的言语不恭。”
祁項铮知道自己操之过急,有些乱了方寸,日后还要细水长流润物细无声的与她相处才好。
“还有一言,想请教兄长。”温簌卿看着他说道:“兄长为何要故意挑起温家与潘家的矛盾?”
祁項铮心头一凛,看了她半晌才问道:“为何说是我有意挑起两家矛盾?”
“潘家如今的圣宠,芙州城里谁人不知,但兄长却偏偏挑潘家去招惹。前日祖母的寿宴上,兄长表面上是给潘家赔罪,但其实是再次激化两家的矛盾。”
祁項铮看着她,她素来是聪明的,前世她能成为蒋太后的心腹,若没有心机手段也不会爬到那么高的位置。
“不过是为报仇,冬日里在泺城与魏国交战,潘家就克扣前线粮饷。两家早有矛盾,又何惧与他们再多些纷争。”祁項铮说道。
温簌卿心中却不认同他的说法,他只不过是想让南越更乱些,他好从中得利。他是拿着温家去赌,随时都可能让温家陷入困境。
祁項铮见她脸色不好,知她定是恼怒自己给温家找惹祸端。
“你放心,如今朝廷还需要温家抵挡魏国的铁蹄,更不必畏惧潘家。”祁項铮看着她郑重说道,“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他们动温家一分一毫。”
他的话犹如一颗石子砸落湖中,在温簌卿心中荡起一圈圈涟漪。他要护着温家?或者是将温家收为己用?不管他为何图谋,若是能借助他的力量护着温家,也不失为良策。
温簌卿浅浅一笑,摇头道:“当今皇后是潘广威的女儿,潘家是皇亲国戚,兄长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为好。”
祁項铮不置可否,她不信也无妨,今年冬日里就能让她见分晓。
温簌卿见他房中悬挂着几幅牡丹图,遂说道:“前日里兄长送给祖母的凤穿牡丹图实是令人惊艳,没想到兄长竟如此擅长书画。”
“不过是雕虫小技。”祁項铮对她说道:“书案上有一幅宫室草图,你且去看看。”
温簌卿闻言就走到书桌前看了看,果然一幅山水园林图,寥寥几笔处有几座宏伟宫室耸立其中。
“兄长为何画园子?”温簌卿问道。
她身子不好,峣京冬日寒冷,他想着在坂阳建一处行宫,那里有汤泉,正适宜为她调养身子。
“看到府中园景别致,遂想着来日天下太平便也建座园子。”祁項铮看着她说道:“你若是有喜欢的景致,便也添在上面,来日按照你的图纸去修建。”
温簌卿笑道:“兄长所绘制的这园子依山傍水,竟比一般的皇家园林更大些,哪有这么多钱财去建造?”
祁項铮看着她并未作答,送座园子与她又有何难。
此时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金叶来桃花坞寻温簌卿,笑道:“二小姐原是在这,竟让我好找,老夫人请二小姐过去说话呢。”
温簌卿起身欲跟她过去,祁項铮叫住她说道:“凡是做事都讲究有始有终,卿儿明日可要记得还来为我授业解惑。”
温簌卿想了想,点头道:“若是无事我自然还是来的。”
温簌卿来到福善堂时,只见潘桂芝与温妍秀、温绮芳俱在。
潘氏见温簌卿进门,便笑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二婶前几日说了些浑话,惹姑娘不高兴了,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别往心里去,二婶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温簌卿看了一眼老夫人和梅氏的神色,又见潘氏满脸堆笑给自己赔罪,遂着说:“二婶是长辈,哪有给我赔罪的道理。自是一家人,即便有些龃龉,也不会往心里去。”
“那就好那就好。”潘氏忙笑着应道,她又回身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儿,说道:“还有你们两个,快来给卿儿赔个不是。”
温妍秀大病初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站起身走到温簌卿身前说道:“先前那事儿是我糊涂,牵扯了妹妹,还让祖母忧心。我自忖该受责罚,也不敢求妹妹谅解,只是看在祖母的份上,别让咱们姐妹离了心才好。”
温簌卿见她们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想着她们这是要以退为进了。为了让老夫人舒心些,先于她们虚与委蛇一番也无不可。
温簌卿拉着温妍秀的手,浅笑说道:“二婶的话已让我受不起,姐姐又何必说这些戳心的话。咱们一同在祖母跟前长大,即便是吵吵闹闹,不过是两三天又和好了。过去的就过去吧,姐姐无需介怀。”
温妍秀心里火辣辣的难受,若不是祖母偏疼温簌卿,若不是他爹爹没有用,她也不用这般低三下四的与她说话。
温绮芳躲在潘氏身后,如今她十分惧怕温簌卿,上次差点被温簌卿溺死的情景历历在目,在她眼里温簌卿俨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