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冲着光源眯了眯眼睛,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得很快,水魄和金瑶离开后没有发出任何的异响。两只灵物配合默契,哪怕遇到强大的对手,要在悄然无声中捉住它们,也没那么容易。可谢家的院子够它们奔走上一炷香还不回来的吗?
“会不会是出事了!”夕霜悬着一颗心,这颗心从一脚跨进谢家,到这会儿没有归位到原处。她不喜欢这地方,从第一次来,就浑身上下不舒服,可不得已地来了一次又一次,只让她越来越厌恶。
“肃鸢没有出来,水魄和金瑶也没有出来。”韩遂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话语,大步地向着前面走去。夕霜不敢多问,连忙跟上,这种时候,多问一句都是错。谁厉害,就该听谁的。韩遂熟门熟路,绕过了两个偏院,一直走向他认定的目的地。夕霜不住向两边看,和肃鸢描述的没有两样,谢家真的是看不到一个活人。谢怀宇是横了心,要牺牲所有人来成全自己。这人蛰伏了多年,怎么能练就出这样的铁石心肠,把无辜人的性命,罔顾至此。
“你看那是什么。”韩遂伸出手向前指,夕霜顺着那个方向看,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长廊的拐角处,正向着这边走过来。走出阴影以后,那人的面容完全呈现在她的目光之下,谢安在,谢安在好端端的,没有被囚禁,随随便便地可以在谢家走来走去,这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有自由的条件,为什么没给她捎个信儿,报一声平安?又为什么没有阻止谢怀宇,把小珍卡在了阵法中,不人不鬼不死不活!要知道在小珍心里,谢安在已经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亲人,他知不知道小珍死了!
谢安在绕过弯来继续走,相隔的距离并不远。可他仿佛没有见到面前的韩遂和夕霜,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夕霜正要放声大叫,韩遂握住她的手腕,两人默契地向后退了三四步,谢安在迎面就这样走了过来,几乎要撞上韩遂的肩膀。
夕霜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谢安在看起来眼睛并不像出了什么问题,而且就算看不见听不见,修灵者的反应灵敏,不可能忽视两个活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她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句:“谢安在你在做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的反应,谢安,擦着韩遂的肩膀走了过去。夕霜的脖子扭过来跟着他,倒是要看看,他往哪儿去?韩遂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夕霜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表示,他反正都听不见了,还不让我喊几声啊!
韩遂摇了摇头,谢安在听不见他们的呼叫,必定有所古怪。这个时候,不要打草惊蛇才好。
夕霜更加不服气了,还打草惊蛇呢,谢怀宇怕是一早就知道他们来了,缩头乌龟一样躲着。这个时候,抓住谢安在问个清楚,不是更简单明了。她一把甩开韩遂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正要拉住谢安在的衣袖,手指直接穿过谢安在的手臂,抓了个空。夕霜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她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连忙收回手,再次去拍谢安在的肩膀,手指又一次落空。她碰触不到谢安在,或者说她看到的,只是一个虚影,一个影子。离得那么近,这么活灵活现的,怎么可能完全骗过他们的眼睛!谢怀宇已经到了这种能够以假乱真的境界?夕霜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乖乖地闭紧了嘴巴,退回到了韩遂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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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镜中镜外
韩遂脸上没有显出一丝要笑话夕霜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如此。要知道夕霜心里急得快要冒火了,有多想听到韩遂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可她刚才鲁莽行事,生怕被韩遂训斥,咬着嘴唇,一脸的不甘心。
“你有没有算过,肃鸢走着走着不见了,水魄和金瑶一离开却没有回头,而眼前这个谢安在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却碰不到他,看得见碰不着。他不是影子,谢家有古怪。”韩遂的声音虽然冷静镇定,听得夕霜后背一阵阵发凉,连额角都沁出了冷汗。
韩遂说的这些,不像是巧合,那只能代表同一个问题,谢家和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甚至于让小珍成为阵眼的护院阵法,也不过是一个幌子,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可以突破阵法,放松了警惕。然后,自己踏入了下一个陷阱,这才是更恐怖的。
“有两个谢家,这里有两个谢家,原来谢怀宇已经成功了。”韩遂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得不正面迎击,谢怀宇的道行比他想得更高,可他又不会在这个关键点上认输,“知道谢怀宇的本名镜为什么放在那个位置了吗?两个谢家,镜中一个,镜外一个。我其实也分不清我们是在镜中还是在镜外,可我知道,我们和剩下的人,都被分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把无凝烟和他的本命镜炼制成了一体,镜中镜外两个世界,一个是无凝烟的幻象,一个才是现实。我们看不到他们,摸不到他们,是因为其实我们并不在一处。”夕霜很快接受了韩遂的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她曾经亲眼见过无凝烟吸收还确山到一半的时候,完全是把还确山倒映在无凝烟的结界之中,要不是他们联手阻止,还确山也会成为无凝烟的一部分。谢怀宇在那一战中吸取了教训,回来以后,重振雄风。这一次,他舍弃了整个谢家,终于成功了。夕霜着急地在原地向四周看了一整圈,不太确定地问道:“我们在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