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断裂的撕咬声无比清晰,她僵硬的转动着身子,想要阻止血蝶的活动,却被身后伸来的一双手捂住了眼睛,不让她看到太过血腥的画面。
“如何,怕了么。”
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盘旋。
苏星翎点点头:“怕。”
“这样血腥的场面是你以后必须经历的。”他顿了顿,“后悔么。”
苏星翎摇摇头:“不后悔。”
“你选择的机会有三次,你放弃了两次,只剩最后一次。”
云疏容将她转过身合在怀里拥抱着,不顾她身上蔓延了一身的艳红梅花,“第三次之后,你再反悔,我会——”
“亲手杀了你。”
冰冷的面具抵在她的额间,行止的甜蜜无法掩饰冰冷的话语。
他的话如同凝结在山崖上的冰锥,一旦落下必将穿凿骸骨,断筋扒皮,剧痛着死亡。
“但是我想……你怎样都无法舍弃我的。”
苏星翎此刻已经被他带离了那个血腥的让人作呕的地方。
在灰濛的天际边缘,雪落无声的大地上,绯衣的少年抱着她,他头上的银丝被风雪吹拂着遮挡住了眼前丑陋的青铜面具。
手指抚摩着面具上的凹痕,她弯起了眼睛:“小狐狸,你下不了手的。”
他笑了:“原因。”
“因为我喜欢你呀。”她向着他道,眼神坦白而真挚。
“嗯。”
语调微提,那双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瞥了她一眼。
“所以你也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苏星翎眼巴巴看着那道阻碍了视线的面具,然后将头抵在他的胸膛,用手指数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的。”
“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的。”
……
“我最喜欢云疏容了,云疏容也会喜欢我吗?”
问完最后一遍问题,她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睡着,手里还依旧紧紧握着他的衣襟,生怕他放开。
云疏容坐着不动,只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一点。
过了片刻,他系在头发上的系带松开,面具被右手掀开。
那张长时间不接受日光照射的脸颊泛着些许苍白,将那双凝碧的双瞳衬托的更加深邃。
他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趴在胸口熟睡的少女,任由银丝拂面,掩藏住他所有的神色。
他丹色的嘴唇在她头发上轻轻一吻,随后移开。
“大概。”
云疏容低声回答着她的问题。
那只白色的猫在消失了很久之后,再度出现在她的梦里。
它骄傲的甩着尾巴,跃在她的床头喵呜叫着,却始终不愿意靠近。
它不满的看着她,用表情告诉她:你遗弃我很久了。
满枝白雪滚落的雪球折断了树枝,砸在翻开的窗檐上,噗通一声溅起一片凉飕飕的雪花。
趴在窗口看着下面戒备森严,来回巡逻警卫的苏星翎顿时一个喷嚏。
她现在裹得跟毛球一样,连蹦跶一下都困难,结果还是得了感冒。
昆仑这种天气极端糟糕恶劣,早上还是阴天,下午就暴风雪了,晚上又下雨了。一连几天都是让人猜不到的‘惊喜’天气,她怎么可能不生病。
苏星翎好奇翻动着房间里的东西,她想找点好玩的东西打发时间。可云疏容本来就极其单调,没什么爱好,房间里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供她差遣,她只能趴在床上,无聊的来回打滚。这张床软绵绵的,睡了一天都觉得很舒服……不会是为了她特地换的吧。
苏星翎抱起了枕头,按以往的常理,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许外出的她绝对会想方设法溜出去,但这次她学乖了,她会乖乖呆在房间里等着云疏容。
毕竟,他们都不能再经历更加惨痛的教训了。
白骨和连祁真的事她会一笔笔清算,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呆在小狐狸身边,努力弥补自己的过失,他等了她那么久,现在是该让自己等他了。
但果然还是好无聊。
郁闷地爬起身,她赤着脚就翻身踩在了厚厚的紫色毛毯上。
此刻大门前传来一阵动静,苏星翎立刻快步走上去开门,手刚放在门框上,一只巨大的狼爪一下就从打开的缝隙钻了进来,吓了她一跳。
“嗷呜。”
大门敞开,雪杀快速跃了进来,它身后的主人也缓缓踏入,随后手一抬,屏退了所有的侍者。
大脑袋在苏星翎的腿上蹭着,苏星翎一脚踩在雪狼肚子上,来回揉来揉去:“你撒娇有什么用,我现在都有点怕你了,你吃的可是和我一样的人啊。”
雪杀顿时有点委屈的耸拉下了大脑袋。
“你不该用人的观点来衡量动物的本性。”
脱下的外衣随意丢弃在地上,露出少年修长高挑的身段,云疏容的衣襟随意敞着,丝毫不在意那双瞬间盯在他身上的眼睛。
“胸肌发育的不错啊。”满面通红的苏星翎一打响指。
“……”云疏容挑了挑眉,他看见这丫头小脑袋里想的东西了。
“嗷呜。”雪杀站起身甩了甩尾巴,然后轻咬着苏星翎的衣袖,想带她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