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的分支点并未设在岳州,但因为家主亲自前往的原因,分家的总管便从潭州赶来汇报情况。
深知家主议事特性,分家便将最重要的内容挑在前头说了:“杭州的事已经现出了端倪,只是证据不明显,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查证。朝廷方面似乎也有眼线渗透进去,所以我们只能在暗处盯梢。那边最近动作频频,着实可疑,听内线说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是什么。”
刚刚奔赴至此地的年轻家主脸上没有半点倦色,他翻弄着手头的信件,眼睛未抬,似乎对内容本身并无兴趣。
“是一本祖传秘籍。”
“呵……”话语刚落,斜靠在榻上的素衣少年轻笑出声,语带不屑,“这种骗人的借口多亏他们想出来,石翦,告诉杭州分支,让我们的人手加快行动,争取在他们前面找到这个东西,记住每一次的动向必须都向我汇报,无论巨细。”
“是。”无声从门外走进来的劲装男子颔首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连祁真轻敲桌面。
“有的。魔域的人近日出现在了岳州,我想他们的目标正是这次君山崖论剑,但目前尚不明确谁会来到这里,所以属下并未打草惊蛇。”
“哦,魔域。”
扣动桌面的声响兀然停止,正在翻阅信件的少年终于转过了脸。
他的尾音微微上翘,声调拉长,面如冠玉的脸上扬起一丝无法揣摩的笑容,“看来来者必是云疏容。锦书,你去燕子归一趟让苏念月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让她过来。”
“属下明白。”立在门外的少女领命离去。
云疏容和苏念月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表面的单薄,他花费大量时间让人搜查他们之间的联系,结果发现了众多疑点。
比如他们的相遇似乎是安排好的一样,迷失西市街头的苏念月突然出现在几里外的暗巷,正巧目睹被人追杀的云疏容,随后好心的将他带回去养伤,一切看似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可他清楚知道,如果没有人这般刻意安排,以上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以及后来受重伤的苏念月在医馆消失,目睹的家众说看见了一名红衣少年之事;还有……
葱白的手指无意多了力道,薄薄的信纸在手中起了折痕,分家的总管还在说些什么,可他却并未听进去。
可惜当时心软,并未斩草除根,不然焉能让云疏容留到现在,如果让他的傀儡被人抢走,那么他当初为正邪平衡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苏念月。”
站在身后的石翦突然开口,打断了总管的汇报,“家主,我想起来了,那日我受命调查苏姑娘时,发现有人也在同一处调查,我暗中跟随,最后走到了一处大宅前,那里是大皇子的别院,我很确定。”
“你确定他们和你调查的是一件事情?”之前尚在沉思的少年回过神。
“没错。”作为本家的人,石翦清楚的知道家主最近感兴趣的是谁,“因为他们一直跟踪苏氏夫妇的动向,我在此地观察十余天,一直等到他们暂时撤退回去禀告。”
连祁真听着脸上并无反应,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先下去罢。”
“属下告退。”石翦说罢和分家总管一起离开。
只留一人的房间中,无比安静。
突然空气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小巧的圆桌上,透着天青水润色泽的瓷杯骤然碎裂。
“嗯……”徘徊在十字路口的少女无征兆的蹙起了眉,她的心脏从刚才起就在一个劲的狂跳,连同整个身体都传递着一种莫名的欢喜,难道要发生什么了么。
“念念姐,我想去那边玩。”阿瑾拽着她的衣袖道。
“我现在有点事,你让笺书陪你好不好?”苏星翎叫了笺书过来,随后一个人往燕子归那里走去。
“苏姑娘,他不会让你进去的……”笺书在身后提醒道。
“没事,等被撵出来再说。”少女头也不回。
可出乎意料的,一路走到那扇被爬山虎覆盖的隐蔽小门前,本该吱声的糟老头却并未有动静。
“我进来啰。”
苏星翎前脚推门而入,下一刻险些被嗡嗡飞来的毒蜂扎了脸,所以说进来之前还是得先敲门啊。
“我靠快把这些马蜂给我弄走!我要被蛰了!”
“肖老儿,把你的蜜蜂快弄走,那是我徒弟!”
“嘿嘿,原来是这丫头……”
一片混乱里,一只蜜蜂好死不死的落在了苏星翎的额头,就在它准备来一针的时候,一只枯瘦的手臂伸了过来,把她头上的蜜蜂一把捏住。
“哎,小东西,这儿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一身邋遢的白发老者还是原来印象中的模样,他捏着蜜蜂只顾笑,却不说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徒弟,你来这儿做什么。别说你是闲的没事干。”
从屋中走出来的黑衣女子没好气的朝着肖天阳道,“快把你这些破玩意收起来,别说你刚刚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老夫知道是你徒弟,可总觉得来的人是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