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东西不是说你想要,你想做就能得到的,他对你的屈辱使你愤怒,而你愤怒的源头则是因为无能为力,没有实力,你怎么报仇?”
云疏容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讽刺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做,等着别人来寻仇就可以了是么。”
“真是奇怪的想法。”
苏星翎咬着指甲,“你就不能先想点别的事情吗?成天想着报仇,到最后你真的也只剩下报仇了。”
“那要我和你回来做什么,就为了听你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么?你说你会帮我,就决不可食言。”
云疏容一直带着成人的眼光,他从来都不会轻易相信什么。
如果没有在她身上种毒,他不会和她来这里,可他也隐藏了一条重要信息,那就是自己现已无路可退。
苏星翎没理他,她手指往下移到手臂下轻轻一点,数着:“一,二,三。”
“噗通。”
瘦小的身体突然跪倒在地全身轻微颤抖,他额前的冷汗打湿额发,脸色也一度泛出惨白。
苏星翎扯了干净的布条就往他身上招呼,一边七手八脚的解开衣襟替他裹伤口一边骂:“要不是看你走路姿态不对劲,我也不会发现你的手臂居然骨折了!
哪有你这样的小疯子,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就冲上去和人拼命的?你这样分明就是在找死,你父母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你这样折腾,他们该有多心疼!”
云疏容一生最忌提到父母,苏星翎的一番怒骂将他刺激不清,怒火正盛的他想也不想便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若是平常他的力道可以杀了她,但今天不行,女孩几经挣扎便从中脱离,反倒是她狠狠咬了他的手背,留下一行深深的牙印。
“你这样连我都打不过。”
苏星翎喘着气,眼眶里隐隐泛红,“先给我好好养伤再从长计议,一天养不好伤一天不许下床!”
偌大的动静惊动了正在隔壁铺床的侍女,花妍急急忙忙赶来便看见摔倒在地的两个人:“小姐你没事吧?”
苏星翎摇了摇头,语调很快:“他刚刚替我去拿房梁上的花灯,结果一不小心摔了下来,你们快点帮我去叫大夫来!”
花妍赶紧去叫人,等大夫来的时候,那个叫蓉蓉的女孩儿已经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只留下一条受伤的胳膊露在外面。
大夫替她固定完夹板后仔细的叮嘱了她注意的事项,然后又不放心的问了句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苏星翎连连否认,要了些金创药和清热解毒的药就让他走了。
开玩笑,如果再让大夫看肯定会出问题,云疏容身上的伤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刀伤。
打发走大夫后,苏星翎卷起袖子拿起了干净的布条,她戳了戳被窝里的人:“喂,我说你也挺能忍的,大夫刚才那么用力你都没吱声呢。现在你能动一动让我给你好好包扎一下吗?”
云疏容抢过药一把坐起:“我自己来。”
“啧啧,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别扭的小狐狸执意不让她看,于是苏星翎把药给他自己出去转悠了,只是中途她杀了个回马枪,措手不及的云疏容于是被她看个正着。
眼前的景象让苏星翎说不出话,她看着他瘦巴巴的身体上一刀刀或深或浅的伤痕,心里突然一阵难过,随即她退了几步离开了房间。
对不起。
她在心里轻轻说。
第4章
屠天棺。
一口古怪的棺材。
它埋葬的主人只是个普通的书生,可正因为前来祭拜的人太不寻常才使他人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嗖——”
破空的箭羽飞入前方竹林,绷直的弧度带动冷风中直直下坠的竹叶穿过温热的胸膛,血泪飞溅。
刺客接连倒下,连仓皇逃出的幸存者也被截杀在空中。
“连家果然是武林世家,实力一流,一个都没让他们逃出。”
远远负手而立的人面有贵胄之象,气度不凡,在他身后,数十名衣衫雪白的劲装男女静默着站在风头,他们手中的兵器上的鲜血还未淌干,冰冷的血水顺着槽口缓缓注入地面。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有人轻笑出声,而更多的人则是恭敬沉默,他们齐整的转过方向单膝落地:“见过家主。”
来人是个白发老翁,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他的左手边站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那相貌倒像是从画里扒出来的模子,好看的不得了。
欣赏完一场表演的客人像老翁作揖,面带微笑:“想必阁下就是连家现任家主,真是久闻不如一见,阁下比传闻中更加的……”
“非也非也。”
老翁笑眯眯的打断他的话,“老夫可不是你要找的家主,这位才是。”
他往旁边一站,顿时他身边小公子的存在感猛然提升了几个档次。
客人愣了半晌,随即脸上又堆上了礼貌的笑容:“原来这位才是,刚才失礼之处,请多担待。”
小公子抬起脸,银灰的眼睛抬起的瞬间让人联想到塞外的雪花,寒冷而又凛冽。
他的眸子清澈透明,但眼中从未倒影别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