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生的与她那早早就故去了的夫君一模一样的眉眼,尤其那双眼睛。逸王果然没有骗她,她的儿子……真的的还活着!
她迫不及待的踉踉跄跄往寝殿门口冲,还在寝殿内的另一名小宫女震惊的看着嬷嬷这幅诡异的样子,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姬冲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秦嬷嬷的手臂,暗地使力,警告的眯着眼瞪了她一眼。
秦嬷嬷恍然回神,怔怔的顺着姬冲的力道跪伏在地,视线紧紧地盯住了他身后局促不安的少年的脚,口中喃喃:“见过逸王殿下。”
这个大礼,任看在谁的眼里,都不怎么合时宜。不过事已至此,姬冲手臂使力又将她扶了起来:“秦嬷嬷当心了。”
他看着秦嬷嬷惊疑不定的起身,严肃的脸忽然放轻松,错开半步露出身后站着的少年:“本王进去看看娘娘,还要劳烦嬷嬷……照看一会儿这个孩子。”
秦嬷嬷愣了一会儿,身体两侧的手忽然紧张的有些无处安放,她直勾勾的盯了少年半晌,直到姬冲再次开口提醒,才慌慌张张的叫了少年出了寝殿的门。
寝殿内只余了姬冲和寝塌前给太后擦身的小宫女。
姬冲一步一步的往寝塌走,最后在距离寝塌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寝殿里的空气骤然冷寂,服侍在榻前的小宫女战战兢兢。身后逸王的气场压迫性太强,她紧张的拧帕子的手都在微微的抖。
姬冲忽然在榻侧坐了下来,他懒懒的瞥了榻前跪坐着的小宫女一眼,语气里也透着懒散:“你怕本王?”
那小宫女吓得快要魂飞魄散,她紧张的将锦帕紧紧抓在手里,头埋的很低:“没……没、没有。”
姬冲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他静静的凝视着寝榻上沉睡着的人,眼睛里闪过一抹异常明亮的色彩。
寝殿里十分安静,安静的能听到脚边小宫女强压着的呼吸声和自己胸腔剧烈的心跳,他拿食指漫不经心的轻轻击打着床沿,半晌略抬了抬眼:“你先出去吧。”
小宫女半天没动。
“嗯?”姬冲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那小宫女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是在跟自己说话,惊吓不已,忙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行了个礼,退出了寝殿。
瞬时,偌大的寝殿里就剩了他一个人。
不。
还有在寝榻上安详躺着的大梁国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姬冲将这称呼在口中过了一遍,忽然自嘲一笑。
寝殿空寂,他的声音轻缓,少了些平日里的慵懒,有些畅然,又带着些不屑:“当年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天?”
事情顺畅的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没有想到阳青的义子竟然会是秦嬷嬷的亲生儿子,就连上天好像都站在他这一边。
以前他还只是怀疑,怀疑当年母后的死跟这个女人有关,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母后体弱,就能刚好在叶蓁生了皇子就忽然病发昏迷,然后暴毙。但是没有证据,他又怎么能平白诬陷父皇的女人?
母后死后,他亲眼看着原本属于母后的东西被这个女人霸占。
身份。
地位。
还连带着……他的位分。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忽然倾伏下身往太后脸前凑了几分,表情有些狰狞:“你当年使的什么手段害我母后,如今本王依样归还与你……”
他在太后寝殿自言自语,声音时高时低,偶尔间杂着诡异的笑。
寝殿外进出的宫人心中惊疑却无一人敢上前,只有先前那个被姬冲吓出来的小宫女低垂着头归拢双手在寝殿外面安安静静站着,看上去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只是敛着的眼却暗暗透出精光……
…… ……
经过先前在京郊马场被姬冲和赵思佩撞见过之后,许宁妤倒忽然想开了。
左右她以后也不能不见人,索性谁爱认就认出来好了。
因此这段时间倒是经常跟王知意一起出府,毕竟临近过年,偶尔她自己也会出来逛一逛,反正身边有凌风这么一个天命司绝杀使级别的高手跟着,相比什么也不懂的陪逛丫鬟,可是有用太多。
颖和宫的事情,这一段闹得人心惶惶,她虽不明具体缘由,却也知道这件事情世子哥哥定然知道内情。
“世子哥哥这段时日应该事情挺多的吧?”
她声音不大,只不过独自一人突然自言自语般的说上这么句话,若是被耳朵灵敏些的人听到,定然要惋惜一句:小小年纪,可惜了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周遭只有熙熙攘攘的叫卖之声,正以为凌风不会作答的时候,许宁妤身后忽然跟上来一个样貌清秀的身影,正是原本一直跟在暗处的凌风。
“宫里的事情少主不掺和。”
那就是不忙。
许宁妤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面无表情的问他:“不是说天命司暗卫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吗?怎么你还能青天白日的光明正大出现在这京都城里?”
“属下现在是奉命保护小姐的侍卫,与他们又有不同,因此不用受那些规矩的约束。”
许宁妤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挑着眉毛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