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她的时候难产,当时她被折磨的神志不清,村里查计划生育的也是隔三差五上门,之前以为徐依依是男孩,所以交罚款把他们家的家具和一头牛都交了出去,家里穷的响叮当,李冬梅都不知道自己月子期间怎么过得,只记得那寒风刺骨的一盆凉水,喝下去肚子里突突的疼,几乎将她疼晕过去,后来徐卫东卖血得了一笔钱给她买了了两包红糖和两条鱼过来。
两个大丫头也是饿的不行,徐依依一生下来满月后就送人了。出了月子后她发起狠来,和那老婆子狠狠地吵了一架,逼着徐卫东出去打工,跟着她娘家大哥一起去了广东,她自己在家种着地照顾两个女儿。这一架她是豁出去了,得罪了徐家的所有人,她的两个小姑子还打了她,这是唯一一次徐卫东为她出头,在她以死相逼下第一次违背父母,随着她的意思出去打工了。
她自己留在家里,那时候是真难啊。她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两个孩子,种着农田。农忙时候几乎不睡觉整日在地里,抢着犁地插秧。收稻谷的时候徐卫东回来,那时候他在工地上,每个月只发生活费,一分钱没有,几乎到年底才能要到工资,哪里能给家里寄钱。李冬梅一分钱做三份花,娘家妈看她可怜,也偶尔贴补她一点,还是偷偷给,还怕被嫂子看到。
这个时候孩子的爷爷奶奶几乎没帮衬过一丝,孩子去奶奶家也吃不到一点东西,那老婆子家里有儿女孝敬的麦乳精,奶粉,方便面之类的东西,都被她藏得严严实实。大妮四五岁的时候饿的不行,去翻东西吃,还被打了一顿,那老婆子上门指着李冬梅骂,说她养的孩子是小偷,下贱!
李冬梅气的直哭,年轻时候面皮薄,也争辩不过。村里人指手画脚让她难堪极了,她当着婆子的面把大妮狠狠打了一顿,大妮三天没下地,以后再也没去过她奶奶家……李冬梅想着这些旧事,就是一阵愤恨。徐卫东是个孝子,如今他发达了,老娘老爹上门还是好好招待着,不让人有任何不满,仿佛忘记了以前受过的所有委屈。所以李冬梅恨,她恨那老虎婆,恨徐卫东、恨老徐家人,恨徐依依……
李冬梅怔怔的站在院子里,直到徐立阳在堂屋里喊她,“妈,妈,西瓜切好了没?”
“来了,这就来了。”李冬梅进屋,徐依依正好端着饭出来,母女俩迎面,李冬梅见她一双盈盈的大眼,心似乎颤动了一下。她二姑说得没错,这孩子长得十分好看,是个美人胚子。那老虎婆母女逼着徐卫东和她把徐依依找回来,肯定有所图谋,徐卫东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那一家打得什么主意。如今他们夫妻俩早就同床异梦,各有心思了,徐卫东有什么事也会瞒着她,李冬梅叹口气,心里复杂的很。
“那锅里还有几块鸡肉,你怎么不吃?”李冬梅说着就越过了她,去切西瓜。
徐依依心下奇怪,李冬梅这是转性了?
她端着饭到了院子里,院子里装得有电灯,秦居易的自行车运动型的,车身很好看,骑起来也很快。徐依依骑的车是徐青青留下来的,已经很旧了,每天骑车到学校大概需要1个小时左右。
早自习六点半开始,所以一般四点多徐依依就得起床。夏天还好,冬天折磨人。明年高三,怎么才能住校呢?这事还要在李冬梅身上下功夫,不知道二姑那边能不能说得通,得想个法子。
徐依依三口两口的扒完饭,厨房里的碗还没洗,她洗碗后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又烧了一锅热水,等下几个人洗澡,几个人都在堂屋看电视,吃西瓜。
“妈,我水烧好了,你们谁先洗澡?”
“先放着吧。”
“哦。”徐依依拿出书包里的作业,搬过来一个小凳子,在堂屋里写起来。李冬梅看到了,啧啧两声,也没再出声说什么。
倒是徐卫东看到她写作业,问徐立阳,“阳阳,你作业写了吗?马上要考高中了,有把握吗?”
徐立阳不耐烦,“爸,你能不能别那么煞风景,我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臭小子,那你还不好好学,整天没个正行。”
“谁让你们没给我那智商,我学不进去能赖我。”徐立阳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也没法子啊,老师讲得我都听不懂。你问问妈,我上课是不是好好听讲。”李冬梅为了徐立阳的学习,在学校里还找了两个眼线,给徐立阳的老师送了礼,老师反馈说徐立阳上课很认真,但是一到考试就不行了,弄得李冬梅也没辙。
“那你姐怎么能行?”三个女儿上学的时候学习都不用操心,大妮不用说了,虽然初中毕业,但是也是以第一名毕业的,二女儿徐青青也是考上了二本,徐依依听说学习也不错,怎么到了儿子这,就不行了呢。
徐立阳瞅了一眼徐依依,“这我哪知道,兴许你的聪明才智没遗传给我呗。”
李冬梅把西瓜皮往垃圾盆里一扔,打断他,“胡说什么。我看你就是不用心,那补习课你都不好好上,以后别跟着你那狐朋狗友来往了。还剩大半年,你努把力,争取考上高中,妈,就给你买手机买电脑!”
这个时候家里有电脑的还是非常有钱的,至少他们镇子上没几家有电脑的。大部分人上网都是去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