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为何?”
梁怀洛脱衣的手顿了下,道:“反正你也学不会,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累了,你差不多可以滚了。”
“哦。”四千装死了半分钟,打了个哈欠,才闭着眼懒洋洋的坐起身,因为那日他替梁怀洛救了神婆,才得知原来自己被骗了近一个月,虽然他总是半信半疑的对“梁二仙”这个名字抱有疑问,即使已经知道了,他还是会不知不觉叫梁二仙,因为习惯了。
来喜洲近月,四千自然了解清欢渡是何许人也,那天四千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原本做了清欢渡的替罪羊,却被这闲心大发的梁二仙给救了,试问一个人再怎么闲,也不至于救一个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相处了几天下来,他也早该想到,梁怀洛根本不是那种看你无辜看你可怜才来援手救你一下的人,既然没了这个原因,那只有是他跟清欢渡之间有何关系了。
虽然那晚梁怀洛没有直白承认他是清欢渡,但依旧他先前所言,四千在那瞬便肯定,这个梁二仙就是清欢渡!虽然不知梁怀洛为何要以两面身份面世,但四千慢慢也发觉,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坏。
待四千出了房间,梁怀洛才躺了下来。前几日梁颤对他似乎还没放下戒心,而且会派禄明非在夜半三更时不时的来他窗外看一眼,看他可有在屋里,他担心怕时间拖的越长,对神婆的安危越不利,所以今日便出去了一趟。
谁知中途遇到了他喝醉了的未婚妻,他枕着手,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原本的困意在躺下那一瞬好像又消失殆尽了。
这一晚,他却做了三个噩梦,梦里先是江礼捷站在他面前,双手毫无生气的垂坠在两侧,怒发冲冠的瞪着他,口中吼道:“我收你入阁,教你掷石术,为了传授你三仰醉散尽功夫!没想到你居然不守本心,以清欢渡名义去断人生路!”
“从此往后,我江礼捷不再有你这个草菅人命的徒弟!”
“你给我滚!”
“……”
随后画面又跳转,梁颤坐在他的对面,他好似被人灌醉了,头晕目眩,梁颤笑着继续给他倒了杯酒,说道,“你是我梁颤的儿子!为了梁府未来的路,你不能爱上任何人,但你必须要让汤言页爱上你,咱们有了她,汤府便犹如蚂蚁般被我们踩在脚底下,懂了吗我的好儿子?”
梦里的他不理父亲,想逃离,谁知他的腿比想象中还要短,竟够不着地,脚一踩空楞楞摔在了地上,他看了眼自己稚嫩的手皱了皱眉。
而梁颤也没有去扶他,而是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笑得高深莫测:“兔崽子,你永远要记得,一山不容二虎。”
“就像在梁府中,我亦然为你放弃了怀阳。”
“你给我记住这个道理!”
第三个梦,汤言页站在南岸的江边,拿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颈动脉站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梁怀洛你这个骗子!什么清欢渡什么都是为了我!原来都是假的,不过都是为了你这些年姑息养奸,心里过意不去给自己找的安慰罢了!!若不是你,我汤府也不会如此,我宁死也不可能嫁你!”
梁怀洛瞳孔蓦地一缩,看着她用匕首划破脖颈的肌肤,倒向了身后的绵延江河,他想要冲过去抓住她,却有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过去,他回头看去,身子一怔,杜欢若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还没听清杜欢若说什么,他眼睛倏地一睁,强行将自己从这些梦中给拉回来。他额上溢出了些许汗,却一点也不热,外头的阳光却已经透过门窗撒了进来。
梁怀洛坐起身,脑袋还在隐隐作痛,他曲起腿,胳膊架在了膝盖上,闭着眼揉捏着眉尾穴,过了一会儿,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第32章 清欢
32
那是十年前, 春风和煦的一天。
河岸边的柳絮乱着舞步纷飞,隐隐遮去了斜靠在枝干上愁颜不展的小少年,他怀里放着一堆石子, 兴致缺缺的抬起手, 朝河里“扑通”一声扔去一颗石子, 随后接连不断, 水花四起,直至树下突然响起了几声鼓掌声。
“妙哉妙哉。”
“……”
梁怀洛微微侧头, 从树上看去看不清来人脸面,只见他身着一袭道士白袍,两鬓发白,发带将黑白相间的头发高盘而起,梁怀洛摇摇头以为是遇上了什么老疯子, 正回了身子并不打算搭理他。
谁知过了良久,梁怀洛才发现树下的人还没走, 几分钟后又听他自言自语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看少年心绪不佳,却还能将石子颗颗贝联珠贯的投进河中, 着实令人惊叹。”
“……”梁怀洛楞了一下, 心奇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心情不好?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怀肚上放着的一堆排排相依的石子,抿了抿嘴,这个石帘他已经做了半个多月了,原本他打算今晨拿去送给汤府的二姑娘。
汤府的二姑娘对他来说, 与其他府邸的姑娘们不同, 其他姑娘都巴不得日日可以见到他,可汤言页在孩提时便看见他都哭, 总之其他姑娘都是文文弱弱的娇滴样,偏偏她就是大大咧咧的猴儿样。
身为个姑娘,还能这样的?他觉得新奇,想多瞧瞧她,可他又怕她见了自己哭,所以只好在汤府外的那颗槐树上看看她的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