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瓦尔脱口而出道:“很贵……”止住话,看了眼王西平轻描淡写的脸,挺直腰杆道:“也行。”
付了账出来,甘瓦尔把滑板紧搂在怀里,看他道:“一千多呢!”
“你喜欢吗?”王西平问。
“喜欢,就是太贵了。”
“偶尔一次没事,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我会好好爱惜的!”甘瓦尔笃定道。
“好。”
甘瓦尔道:“我书包跟文具不用买了,洗洗还能用。”补充道:“衣服鞋子也不用,校服就够了。”
王西平想了下道:“买两双运动鞋吧,去年的小了不能穿。”
甘瓦尔道:“行,那我们去外面买。”
父子俩走出商场,王西平犹豫道:“除了商场,我不清楚哪卖的有。”
甘瓦尔道:“你给她打电话问问?”
王西平给王宝甃打电话,王宝甃问他要什么价位,然后指了家商场,让他进去买折扣店的。甘瓦尔挑了两双,不过也才三百块。王西平进了家内衣铺,甘瓦尔说里面穿的看不见,不需要换新的。王西平给他挑了内裤袜子。
甘瓦尔搂着滑板,拎着鞋子道:“你也买点衣服吧。”
“我不用,等天暖和了再说。”看着他问:“你饿不饿?”
“不饿,我们还买鱼竿吗?”甘瓦尔问。
“买,过两天我们去钓鱼。”
“其实我还有好几百呢,今年收的红包。”甘瓦尔说着就要掏出来。
“不用,你留着买文具吧。”揉揉他脑袋道:“我们有钱,我不缺衣服所以才没买。”
“那我们还欠别人钱吗?他们还会打电话吗?”甘瓦尔追问。
“我们不欠别人的钱,是他们欠我们钱。”指着不远处的麦当劳问:“要不要吃汉堡?”
甘瓦尔摇头道:“我不饿,我们回家再吃。”
“家里没麦当劳。吃完我们买了鱼竿就回去。”
王西平给他点了份套餐,坐在他对面查渔具店。甘瓦尔嚼着汉堡,推给他份鸡翅。王西平摇头道:“你吃,我不喜欢吃油炸。”
甘瓦尔问:“我们是要存钱装修屋子?”
“差不多。”王西平环视了圈道:“我上二楼洗手间,你在这等着我。”
王西平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吁了口气,出来下台阶,门口站着搂着滑板,拎着鞋子的甘瓦尔。
王西平问:“你吃完了?”
甘瓦尔转身下楼,工作人员正要收餐,甘瓦尔喊着跑过来,手揽过餐道:“我都没吃完!”
……
“《正月十五夜》唐·苏味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王阿玥接道。
甘瓦尔抬头,喊了声:“王老师。”
王阿玥蹲过来,看他写在地上的诗,夸道:“不错,没错别字。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甘瓦尔道。
“不错,那明天上午九点可以来学校帮我打扫教室吗?”王阿玥道:“班里换了套新桌椅呢,就是地面跟墙太脏了。”
“可以!”甘瓦尔道。
王阿玥笑道:“你爸呢?”
“他去买草莓跟黄瓜苗了。”指着处开垦过的地基道:“那边要种草莓。”
王阿玥走过去,抓了把土壤道:“你爸真厉害!”指着渔网围着的绿苗问:“这是什么?”
“生菜。”甘瓦尔跨进去,比划道:“这边是上海青,那边是番茄,还有韭菜香菜小葱。不过只有生菜发了芽。”
“都是你爸种的?”
“是我们俩一块撒的种子。”甘瓦尔道。
“你真厉害!我养个仙人掌都能死,我都没养活过东西。这些菜成熟了我可以吃嘛?”王阿玥问。
“当然可以!”甘瓦尔笑道。
王阿玥嗅了嗅鼻子,扭头看向篱笆院,指着樱桃树问:“那是樱花……”正说着王西平推了个车斗回来,身后跟着背着手的王国勋。
王阿玥喊了声:“太爷爷。”
“是阿玥啊,你蹲在这干啥?”王国勋问。
“甘瓦尔是我学生,算是家访吧。”王阿玥笑道。
“这孩子怎么样?机灵吧。”王国勋问。
“机灵滴很!”王阿玥调皮道。
“还是你性子喜洽,圆圆润润的有个小姑娘样。宝甃就是个野土匪,前阵在我院里撒气,把我喂了好几个月的母鸡弄跑了。”
“哎呀太爷爷,你不可以说我圆润了,我最近正在减肥呢。”
“减什么肥呢?非瘦的跟宝甃一样?秃着条杆有什么好看?她要能跟你一样胖胖的,绝对更好看。”
“宝甃高啊,有167呢!我身高158都130斤了。我妈说我再胖就是西瓜了。学生跟我起的雅号就是“叮当猫”,”扭头看甘瓦尔道:“是不是?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国勋走到篱笆墙,踢了踢墙角的花根,扯起根耷在篱笆上的茎,掐了下道:“还有救。”
王西平道:“去年就开了几朵花,我不会修枝牵引。”
“不妨,我给你修枝牵引,这枝都长荒了营养也散了。”王国勋惋惜道:“进屋拿把剪刀过来,先把这零星的叶给剪秃了。”
王阿玥看着半死不活的枯条问:“太爷爷,这是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