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安苦笑,“爷这不是难为我吗?楚家人已够出风头了,按家父的意思,得等他下去了,才让我上去。”
祁铮笑了,“他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不过他很快笑不出来,看到屋里立在饭桌旁的人,眼神沉了下去,眉梢带着点恼意。
楚令沅呵呵一笑,殷勤地迎上去,“皇上,您来了,臣妾好等~”
一干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楚令沅也被自己发嗲的声音尬得浑身不自在,但祁铮貌似挺受用,神色稍霁,坐到桌边,冷声道:“愣着干什么,说吧。”
楚令沅装傻,“说什么?”
食指敲桌,祁铮好整以暇,“你说说什么?转眼就不见人影,皇后,失踪几个时辰?不准备交个底?”
楚令沅撇了眼脸色铁青的楚明,“您这话说的,什么叫失踪啊,我就是想回家看看,我想父亲母亲了。”讨好地冲楚明笑了笑。
楚明冷哼一声。
祁铮这下倒不好再当着他们的面责问楚令沅,夫妻事夫妻了,总不能让长辈跟着瞎操心。
他道:“行了,用饭吧。”
楚令沅立刻坐到他身边,兴奋地指使他给自己夹菜,“我要那个,快点快点,为了等你,我快饿死了。”
楚明又开始咳嗽了。
楚令沅垮下肩,拾起筷子,挂起公式化的笑容道:“皇上,您想吃什么?臣妾给您布菜。”
在众人看不见的桌布下,楚令沅的脚精准地踩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
祁铮倒吸口凉气,僵硬地转向楚明,“都坐下,今天不讲什么君臣之礼。”
楚令沅满意笑了,“是呀,父亲,你们坐吧。”
楚明还在犹豫。
祁铮干脆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按着楚明的肩膀让他坐下。
“使不得,使不得。”楚明挣扎着要起来。
“岳父!小婿敬您!”祁铮像模像样作了个揖。
楚令沅一口酒喷出来的同时楚明一屁股摔了下去,这大招放得实在有点猛。
楚明被那一声岳父刺激的久久回不过神,楚承安扶他坐回原位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楚夫人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丫鬟们继续上菜,淡定道:“先用饭吧,都该饿了吧,来,女婿,喝酒。”
祁铮接过酒,“谢谢岳母。”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诡异,楚令沅一家加上祁铮,五个人围成一桌,没什么话题可聊,面面相觑地吃着饭。祁铮不落筷,他们也不好停。可渐渐,他们发现祁铮其实吃的不多,每样菜夹了几筷子,碗里的粥都没怎么动。反倒是旁边的楚令沅吃得有滋有味,所以祁铮食欲也就上来了。
楚令沅微站起身,伸筷子够另一边的爆炒竹笋,这才意识到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莫名道:“看我干嘛?”
楚夫人担忧道:“沅沅,你都吃几碗了,还吃啊?”
楚令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有自己夹的也有祁铮夹的,满满一碗,跟小山似的,不知不觉就吃了这么多。其实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是吧,不太想这么快离开饭桌,毕竟旁边还有一尊大神,她有的犯怵,不想一个人面对。
摸着发胀的肚子,她昧着良心道:“我还没饱呢。”
祁铮擦了擦嘴,笑道:“没事,慢慢吃,我等着。”
楚令沅勉强回以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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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轻点轻点,我这肚子诶,茯苓你看看,是不是大了一圈啊。”楚令沅瘫在床上,浑身都不舒服,总觉得肚子抽疼抽疼的,跟来月信似的。
茯苓刚刚从小别院赶过来,见她疼得缩成一团,想起以前容迢教的手法,便提议给她揉会儿肚子。不过这次似乎没什么用处,楚令沅脸白得跟纸似的。
“主子再能吃也不能乱来,胃就那么大,撑坏了可咋办。”
楚令沅眯起眼,抽了口凉气,“我这不是没法子了吗。”
茯苓摇头,“拖着也不是什么好法子呀。”指了指外面,脚步声由远到近,灯笼的火光在门外隐隐跳跃,“反正都躲不过,主子,保重。”
她替楚令沅穿好衣裳,在祁铮推门进来时,行礼道:“爷,主子闹肚子了,正难受,奴婢去给主子煮点消食药。”
祁铮跟楚家父子喝了几杯,眼角泛红,带着酒气,但神色尚且清明,挥手,“去。”
他走到床边,“那丫头还挺忠心,句句都在维护你。不过我看她那是愚忠,楚令沅,皇后,是不是自个儿作的?现在知道难受了,知道怕了。早上跑路的时候怎么没点敬畏之心?”
楚令沅闷声道:“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祁铮气笑了,一把掀开被子,楚令沅的头发散在脸上,只露出尖尖的下巴。他伸手抓出她的手腕,“那你能不能心疼你夫君?啊,楚令沅,你知道我这一天怎么过来的吗?”快怕死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楚令沅下意识缩了缩,他这才看见腕子上的淤青。
“楚令沅!”他几乎是咬着牙,“起来,衣服脱了。”
楚令沅有气无力地扒开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双愤慨的眼睛,“有没有人性,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脱我衣服?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