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忙跪下,道是。
顾瑾之就搀扶了朱仲钧进屋。
那两个侍卫,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窗下。
窗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外头仍在下雪,很快就淹没了痕迹。
“……那人径直往我那别馆逃去了。”朱仲钧坐下来,悄声和顾瑾之说。
顾瑾之心里顿了顿。
“是庐阳王府的人!”朱仲钧道。
顾瑾之想了想,道:“既然是庐阳王府的人,怎么不跳到南昌府去?这样。还能转移视线……”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朱仲钧很肯定自己的判断,“稍微有点见识的。都会像你这般想:栽赃嫁祸。越是往哪里逃,哪里就越清白。在我眼皮底下跳到庐阳王府去,我定猜疑不着是王府里的人。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一定不会怀疑是庐阳王府的……于是,有人反其道而行。”
顾瑾之觉得有这种可能。
可也不能排除栽赃嫁祸的可能。
“虽然你说不是栽赃嫁祸。却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顾瑾之道,“咱们接下来是去告状,还是静观其变?”
朱仲钧摇摇头:“不是旁人,就是庐阳王府的。那个刺客并不敢伤我,我追上去,用头上的簪子刺伤了他的后颈。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他拔出簪子丢在地上就跑,就没敢回刺我一下。足见,他很怕伤我……”
顾瑾之这才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非庐阳王的人无疑了。
是要做什么?偷东西还是探情况?
顾瑾之坐了下来。
对于庐阳王府,她和朱仲钧一样不慎了解。
只记得几个首领,忠奸莫辨;千兰,情况不明;陶仁,老实忠厚;宁席。看不出情况。
顾瑾之沉默着。
朱仲钧也没有再开口。
丫鬟小厮们站在外头,战战兢兢。
芷蕾的腿脚一直在发抖。
“我回庐阳王府去!”朱仲钧道。“既然有人不安分,我还是亲自回去看看……”
“你太自大了!”顾瑾之不悦道,“那边护卫至少五十人,谁是包藏祸心的,你也不知道。不能借力打力,却只身闯进去,把自己赔在里头都不知道!你以前没吃过这种亏吗?”
朱仲钧一向胆子大。
谁他都敢算计。
有成功的时候,也有失手的时候……
顾瑾之很不喜欢看到他又是一副要掌控一切的模样。
这样的他,迟早又要把心里的欲念全部勾起来。先掌控了庐阳王府,接着就是京师。
野心是头饥饿的猛兽,一旦出洞,不填饱肚子是不会归山的。
“你要是想这样,你就去!”顾瑾之起身,声音淡了下来,“以后你也不用再回到这边来住。”
朱仲钧沉默看着她转过去的身子。
背景窈窕依旧,却是纤柔曼妙,而不是前世中年的孤立单薄。
他的心田被什么撩拨了一下。
他放佛明白了顾瑾之心里的渴望。
他起身,拉了她的手,让她坐下:“那咱们再商议!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傻子,我听你的……”
说着,就往她颈上凑。
热热的呼吸在她颈项间,朱仲钧闻到了她身子特有的馨香。
这样的气息,久违又让人怀念。
酒劲越来越大,他的心一团糟。
他甚至想搂过她,将她压在炕上……
此念一起,他自己先悚了下,而后,坐正了身子,深深吸了口气。
“好,你说的,你听我的。”顾瑾之转过来,严肃看着他道,“既然这样,咱们先设个局好了。”
然后拉着朱仲钧的手,“你今晚住在我祖父那边的小院子去。明日一早,咱们再商量。”
朱仲钧说好。
顾瑾之就带着他,去了老爷子那边。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下:“……既不是偷窃,也不是杀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所以先静了静,明日再商量。”
老爷子脸色微敛。
他沉默看了眼茫然不知所措的朱仲钧,又看了眼镇定自若的孙女,眼底闪过一丝愤然。
他没拒绝让朱仲钧住在那边。
顾瑾之也回了内院。
她一晚上没睡着。
眼里心里。总是茫然的。
就像朱仲钧所言,他们站在明处,旁人在暗处。他们了解庐阳王和顾瑾之,而顾瑾之,则对他们一无所知。
怨因何而起,目的是什么,不知道……
对手再强大也不可怕,朱仲钧总有方子弄死他。
可现在,他们不知道对手是谁……
朱仲钧也是一夜未睡。
顾老爷子同样。
他眼前,不停翻转着孙女那张镇定又素净的脸。一双眸子璀璨,却带着安静从容。
她真的如此安静,还是伪装出来的?
再强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
顾瑾之就要这样保护庐阳王一辈子吗?
嫁人,是嫁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他平静的生活,被这件事搅得有点乱了。
外厢房封锁了消息,除了那院子和顾瑾之带过去的几个人。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宋盼儿和顾延臻同样不知。
次日一大清早,朱仲钧依旧向往常一样,进了内院,跟着顾瑾之,去了宋盼儿的正院用了早膳。